日子一晃过了一个月。

冰哥极认真的在沈九气息最重的地方日夜招魂，沈垣一开始甚至想过向冰哥讨一日三餐。冰哥却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看向对方的小腹：

“莫说餐饭，即便是辟谷丹，破碎金丹都能撑住。沈仙师还真是被宠坏了，什么都忍不得。”

“算了。”冰哥屈尊降贵走过去，掐着对方的下颚灌天魔血：“这些应该够了，沈仙师，你最好别想闹事，也别指望能用这些小事支开我。”

沈垣被松开时忍不住找个墙角窝着，第一千次呼唤冰妹。

冰哥瞟眼安静待在角落不吭声的沈垣，脑子里忽然有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彻底隔离两界，洗去对方记忆，将沈九与他的过往塞进去，并一比一复刻两人之间的事情。

拥有两人记忆、一模一样的脸和身躯、通过各种方法‘调焦’出令他心动的性格。

怎么不算他想要的‘人’呢？

反正冰哥也是想让沈□□习沈垣的。只要将他们彼此的记忆灌给他，已经让他心痒的沈垣，叠加他们的过往，如何不是最优解？

所以，冰哥根本不需要费劲巴拉的将魂魄召回来，也不需要花费那么多世界去等桀骜不驯从不听话的灵魂变得听话，面前之人一看就软弱好欺负，只要稍微‘处理’，他就能拥有他想要的［沈清秋］。

反正都是［替身］，究竟是想要沈九灵魂模仿沈垣，还是沈垣灵魂增添沈九过往，都不重要的，不是吗？只要这个人，是［沈清秋］，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冰哥凭借超强行动力，快速将他羡慕不已的、嫉妒不堪的，关于［沈垣与冰妹］的过往洗去，以梦魇为契机，将［沈九与冰哥］的记忆强塞进去。

等人从地牢里醒来，冰哥嘴角含笑，快速给他讲述［自己去异界看到温柔般沈清秋］，要求面前之人学习温柔。

沈垣习惯性扯出个温和微笑，又快速压制下去，露出不情愿的抗拒：“小……冰河……洛冰河。”他有些不太习惯的开口：“他们是伴侣，我们是仇敌，如何能学？”

伴侣之间自然温馨甜蜜，仇敌之间自要互杀互死。冰哥将沈九当成俘虏百般虐待，如何能要求沈九心无芥蒂的‘亲近’施暴者？

只是沈垣稍微感到有些奇怪，明明他的记忆里应该与对方针锋相对，什么脏骂什么，真正开口时，却忍不住柔了声音，‘小畜生’三字下意识想换成‘冰河’，最终喊出来的，却是对方的全名。

冰哥的表情更加奇怪，当对方脱口而出‘小’时，他极为恼怒，却藏有极深的怀念。当对方喊他‘冰河’时，有激动、却也带着质疑。当沈垣最终以‘洛冰河’的全称唤他时，冰哥的眼眸变换万千，最终沉静如水。

看着眼前之人向他提出‘学不了’，还认真给出解释后，冰哥将地牢层层封锁，转身就走。

他做不到将两人当成一个。

这是灵魂层面的不同。

性格与记忆可以使尽手段修改，灵魂要如何镌刻？

想要对方的恐惧、害怕、躲避、颤抖并不困难，希望折断桀骜者的脊骨，让不可一世的人对自己献上臣服，却难上加难。

更何况，冰妹这个，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在刑罚中撑下来的人。

奇了个怪的，如此软弱，他是怎么爬上峰主位的？

——

三个月，冰哥使尽手段，往往还没怎么责打，对方已眼泪汪汪。

沈垣的‘沈九’记忆令他应该咬牙死撑，不能让敌人看笑话。但他的躯体和灵魂却受不了这般‘虐待’，疼痛与冷汗打湿衣衫，求饶与跪拜并不难发出。

甚至于，他主动唾骂自己，并认真声明：给他一个机会，必定会痛改前非，做一个真正的良师益友，将所有精力与目光都放在冰哥身上。

冰哥：……

是的，他希望看到‘沈清秋’因他施加的疼痛而哭泣，但不该是这样软骨头的谦卑。

他希望得到‘沈清秋’的道歉，却不是这样全盘否定，毫不在乎的辱骂。

他希望自己得遇良人，‘沈清秋’不再偏袒明帆、宁嘤嘤，不再对岳清源念念不忘，不再将恶意倾诉到冰哥身上。

却……不该是这样的，痛哭流涕，因疼痛而过早的……认错。

甚至说，看着与另一人同一张脸，脑海中明明有他们记忆、知道该如何做的人，哭的稀里哗啦。

冰哥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