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哥与冰妹打了许久，久到冰妹甚至抛下沈垣，引着冰哥在渣反世界全部走了一圈。

苍穹山上的那些人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洛冰河］，以及冰哥因清静峰其他弟子存活而恨不得放火烧山的举动，脾气相当火爆的柳清歌拨开两人的对打，和冰哥痛痛快快的打了个三天三夜。

一年，冰哥在渣反呆了整整一年，终于确认——他的沈清秋没有在这个世界。

可是，他的世界里，也没有沈清秋的气息。

这人竟决绝至此，他只是离开一晚，动心一夜，就又一次抛弃他，半点挽留不给吗？

无间深渊因他暴露魔气而舍弃他，地牢之中因他一时疏忽而灵魂破灭、身躯成灰，就像是无数次的对峙之中，只要他稍微退让半分，沈清秋就会强硬的转身离开。

所以取走对方的双腿，不能困住对方远走的步伐；撕了他的双臂，不能抹去对方抗拒的举动；断了他的舌齿，也无法压制对方恨不得生噬其肉的唾骂；即便是只剩半只眼、听不到任何声音，隔绝所有外部接触，也无法摧毁他的心智，令其求饶。

如此决绝，如此狠心，如此……不愿与他有丝毫联系。

可是凭什么？

明明是你先看向我，明明是你带我‘入’清静峰，明明是你拒绝我的亲近、连一杯茶都不肯喝。

明明，是你先接近我，却又推开我。

——

冰哥返回狂傲的时候，除了地牢地面、刑具内残留血痕，还有封印到盒子里的残肢、碎成几块的修雅、宁嘤嘤护身符上的一滴精血。

一年，他没日没夜的招魂引魄，什么都没有。

魂魄居于身体，藏于血脉。

可最重要的身体粉碎，一堆枝梢末节留着又有什么用？

血液，这些早已干涸的、与铁锈交融的粉末，什么也不是。

精血，沈清秋哪怕是死，也不愿给洛冰河留下半根头发、半滴血液，若非早年沈清秋为护宁嘤嘤亲自制作护身符，洛冰河连对方的血，都寻不到。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比颜料还浅淡的红、早就干涸得肌肉骨髓、仅有一滴且灵力尽失的精血，以及……决绝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魂灭。

——

冰哥再次到渣反的时候，冰妹已经极其狠绝的将心魔剑毁去。

但是没用。

冰哥这次定位的，是冰妹。

不死不灭嘛，以自己的血定位同位体的血，非常好用。

甚至说，冰哥到达的第一件事，就是拽起沈垣，将人搞到狂傲后立刻封闭空间缝隙。

弄碎心魔剑不让冰哥定位是吧？那么沈垣被带走后，你也别想第一时间划破空间！

沈垣刚扶着墙壁从地上站稳，克克兢兢的看着冰哥，虽说努力维持淡定，却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冰……冰哥大大，您寻我没用啊……我不是他。”

若是平常，沈垣绝不会如此轻易将自己与‘原装货’划分，但面对与沈九有着巨大仇恨的冰哥，沈垣绝不想冰哥恨屋及乌，将他当成发泄方式！

系统的惩罚任务中，冰哥是真的笑着撕了他一臂，前一段时间在渣反发疯，也是真的不管不顾恨不得毁灭世界！

如此可怕的黑化龙傲天，沈垣凭什么要为沈九扛冰哥的雷？

“我知道。”冰哥面无表情的拽着沈垣向地牢走。

“您知道……”沈垣不敢不从，却忍不住将速度降低再降低：“那您想要我做什么？”

“借你壳子一用。”

“啊？”

“招魂，需要血肉躯体。”冰哥手腕加力，径自将人拖到关押沈九的牢房：“你与他同源，正好能用。”

“……”

冰哥极其认真的将阵法摆好，几道清洁咒丢下去，看着沈垣衣领下遮不住的暧昧淤青，深深皱起眉：“太脏了，他会嫌弃的。”

视线又转了一圈，扫过沈垣的腰腹，捂着头闭了闭眼：“算了，等他回来，重做一个干净的。”

“冰冰冰冰哥……”沈垣默默后退一步：“若原……沈……沈九占用我的躯体，我去哪？”

“沈九？”冰哥睨他一眼，勾了勾手：“你对‘自己’的称呼还挺有趣。去放血。”

“我……”

“去。不然，你猜猜是本王先将你全身血液放干，还是他先修复心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