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魔渊的入口藏在乱石林深处，终年弥漫着灰黑色的瘴气，连阳光都穿不透。

沈清秋站在崖边，看着洛冰河背着行囊站在入口，少年的身影在瘴气里若隐若现，像随时会被吞噬的烛火。

是龙是虫，端看他能不能从这瘴气里爬出来。

活下来，是把够利的刀；死了，也算提前清了隐患——输赢通吃。

“记住，”沈清秋的声音穿过瘴气，宛如冬日的寒冰，透彻刺骨：“镇魂珠在最深处的‘锁魂殿’，取到就走。碰了别的东西，就是死了本尊也不会为你收尸。”

洛冰河仰头看来，瘴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只传来一句闷闷的回应：“知道了。”

“嗯。”沈清秋微微颔首，指尖凝起一道灵力，精准地打在洛冰河后心：“‘清心咒’，暂时压制瘴气，效用三个时辰。”

洛冰河踉跄了一下，后心传来一阵清凉，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攥紧腰间的“破邪”短剑，转身跃入瘴气弥漫的崖底，身影瞬间被灰黑色吞没。

系统光团在沈清秋肩头飘着，紧张地闪烁：

【宿主，您真的让他一个人去？锁魂殿里全是上古魔族残魂，他体内的天魔血脉一旦被刺激……很可能彻底失控，到时候连您都未必能压制…… 】

“不被刺激，怎知天道对他有多‘宠爱’？”

沈清秋望着崖底，修雅剑在掌心轻颤。

失控了又如何？

真成了魔头，就在这里解决了他；能压回去，才配当本尊手里的刀。

——

崖底的瘴气比想象中更浓，洛冰河每走一步都要挥剑劈开身前的黑雾。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剑刃破风的声响，偶尔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嘶吼，像是从地狱深处钻出来的。黑雾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影，似是黄泉路上的幽魂，亦像是未修成人形的低等魔物。

他按照沈清秋给的地图，一路往锁魂殿深处走。越是深入，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石壁上的刻痕也越发诡异——全是扭曲的人影。

就像是……什么人形存在被活生生钉在墙壁上，经年累月之下随躯体印下深痕。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黑雾突然翻滚起来，数道黑影从石壁中钻出，嘶吼着扑向洛冰河。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连石头都结了层白霜。

“魔族残魂！”洛冰河握紧“破邪”短剑，想起沈清秋的话，挥剑直刺。短剑接触到黑影的瞬间，发出刺啦的烈焰燃烧声，黑影惨叫着溃散。

但更多的黑影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洛冰河左支右绌，手臂被黑影扫中，瞬间结了层黑冰，刺骨的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他猛咬一口舌尖血破噩，吐在剑身上附灵，“破邪”短剑爆发出微光，勉强逼退近身的残魂。

随着他的走动，越向深处、呼吸已越发急促，尚未处理的伤口在黑雾中开始溃烂。

失血、腐烂、酸臭、刺痛。负面影响侵蚀着洛冰河的神智，虚弱感带来恍惚，一脚踏空，摔倒地上。群魔乱舞，将他团团包围，丑陋的脸庞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漆黑口腔，一个个大长着口朝他扑来。

就在洛冰河忍不住想闭眼瘫平时，后心源源不断的传来微弱却稳定的清凉气息，虽不足以驱逐魔物，却令他清明一瞬。

清心咒。

沈清秋站在岸边与他对话的场景浮现于眼前，与他入门时高台上那一眼重合。

‘敢丢，提头来见。’

冷冰冰的话语响起，洛冰河忽然想起他当时莫名产生的疑惑震惊，与一丝浅淡到几乎不可计的，迟疑。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