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啊,时至今日,您也不愿意看向我?”
乌压压的黑气蔓延,深沉的黑暗犹如浸了血的棉絮,黏稠得让人窒息。
腐臭混杂着血腥气钻入鼻腔,四肢尽失的躯体像团烂肉被锁链捆在刑架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痛。最刺骨的是喉咙里的空洞——舌头被连根剜去,连嘶吼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嗬嗬的气音。
阴影里走来的人影越来越近,黑衣金线绣着的祥云在昏暗里泛着冷光,额间那道罪恶纹印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随手拿起烙铁按在“烂肉”上,皮肉焦糊的气味中,剑鞘挑起了那团血肉模糊的脸——
脸上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出的,是一张精致药液、被暗纹爬满的脸。漆黑的眼眸里的,不是其他,正是彼此间淬了毒的恨。
“……师弟?你可听得见我说话?”
白光骤然炸开,熟悉的声音像冰锥刺入耳膜。沈清秋猛地睁眼,心口的悸动几乎要冲破肋骨,攥紧拳头,指尖掐入掌心,才没让喉间的腥甜涌上来。
面前站着的是岳清源,那张温厚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来干什么?”沈清秋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冷戾的寒意还没从梦里褪干净。
岳清源早已习惯他的冷硬,温声道:“明帆来报,你高热昏睡了六个时辰。木师兄看过说无碍,但我不放心,就守了一会。”他顿了顿,补充道,“没经你同意,勿怪。”
沈清秋没接话,只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梦里的森寒还黏在骨头上,尤其是那道罪恶纹印——古籍里提过的天魔族标记,怎么会出现在“未来”的仇人额间?
岳清源见他脸色苍白,想伸手探上额头,被沈清秋侧身躲开:“不必。”
对方腰间玉佩叮当,听到沈清秋的耳中,却怎么都像是梦里锁链相撞的声音。该死的噩梦,一会他要将所有喊‘师尊’的弟子都拎过来训一遍!
“清秋师弟,”岳清源的声音带着担忧:“仙盟大会在即,你若是心绪不宁,不如……”
“滚。”沈清秋干脆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抬手指向门口,当即就要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