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碰他！”

一声厉喝打断了幻象。

沈清秋猛地回神，看见洛冰河正挥剑砍向幻象中的前师，少年的魔纹已蔓延至脖颈，金瞳里满是他从未见过的暴怒。可那毕竟是幻象，玄铁剑穿体而过，反而震得洛冰河喷出一口鲜血。

“蠢货。”

沈清秋皱眉，抬手按在少年天灵盖上，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强行压下他暴走的魔性。指尖触及少年滚烫的皮肤时，他忽然顿住——洛冰河心口的位置，正有一道金纹与自己手背的疤痕产生共鸣，隐隐发亮。

这一次，那共鸣如此清晰强烈，绝非错觉！

“师尊？”洛冰河缓过神来，看着沈清秋突然苍白的脸色，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在触到对方衣袖时猛地缩回手，“我……”

“闭嘴。”沈清秋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塔深处，声音却有些发虚，“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本尊锻造的刃，不该有多余的情绪。”

可他没看见，自己手背那道被魔纹灼伤的疤痕，此刻正与洛冰河心口的金纹同频闪烁。锁魔塔顶层的石壁上，刻着早已模糊的上古碑文，沈清秋拂去灰尘，露出其中一行：

“半魔为引，纯魔为刃，共斩天道，方得自由。”

系统的声音又在此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宿主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你与洛冰河血脉相连！这共鸣骗不了人！若他成刃，你自身血脉亦将引动，届时……】

“我知道！”

沈清秋厉声打断它，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刻痕，那里还残留着前师的灵力气息：

“当年他逼我弑亲，不就是为了养出一柄能劈开魔族封印的刃吗？他视我为孽种，视这血脉为诅咒，却又要利用它！ 如今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洛冰河站在他身后，将“血脉相连”四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那日寒潭边，自己被其他弟子暗算时，是一条突然窜出的毒蛇咬死了刺客；想起走火入魔时，是沈清秋徒手按在他天灵盖上，任凭魔煞灼伤手背也未松开。

“师尊。”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初愈的沙哑，“若有朝一日，天道要我杀你呢？”

沈清秋转身时，正撞见少年眼底的认真。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是洛冰河第一次见他笑，明明带着几分嘲讽，却比殿角的冰棱更耀眼。

“那你便斩天。”沈清秋抬手，指尖在少年心口的金纹上轻轻一点：“本尊锻出的刃，总不能只敢弑师。”

当晚，洛冰河在枕边发现了一本手抄的《控魔诀》，扉页上除了那行凌厉的“魔性如刃，可控不可灭”，在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解，墨迹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引煞入骨三寸，止于灵台。”

字迹凌厉，却比书中任何印刷的注解都清晰。少年摩挲着那行字，忽然将书紧紧按在胸口——那里的金纹正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心跳一点点苏醒。

三日后，沈清秋带着洛冰河登上了陨魔渊。

渊底的残魂如黑潮般涌来，一根腐骨突然破空而至，直刺沈九后心。洛冰河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腐骨穿透他的肩胛，带出一串血珠。

“蠢货！”沈清秋厉声喝道，挥手斩碎余下的残魂，转身想去扶他，却被少年按住了手腕。

洛冰河的脸色惨白如纸，却笑得异常明亮：“师尊说过，我是您的刃。”

他抬手，将从血窟中剜出的腐肉狠狠砸进泥沼，“刃断了没关系，不能让持刃人受伤。”

沈清秋看着他肩胛处蔓延开的魔纹，忽然说不出话来。少年的血滴落在他的袍角，竟像是绽开小小的莲花。

“你的命是我的。”沈清秋终是别开眼，声音硬得像块石头：“阎王敢收，本尊便拆了地府。”

他没看见，洛冰河听到这句话时，眼角滑落的水珠——是渊底的雾气入了眼，还是别的什么发了酸。

少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剑，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句话：

‘我是您的刃，是您亲手锻出的，斩天之刃。’

渊底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动两人交叠的衣袍。远处的天穹隐隐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流转的星河——那是万千小世界的命脉，也是沈清秋终其一生，要斩断的枷锁。

“走吧。”沈清秋率先转身，袍角的印记在风中微微闪烁，“去取你的刃胚。”

洛冰河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踏上归途。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他知道，前路必然布满荆棘，甚至可能要面对那所谓的天道。

但没关系。

他低头看了看心口发烫的金纹，又望了望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师尊说过，他是斩天的刃。

那他便为他，斩碎这漫天枷锁。

——碎碎念——

ai好强啊，写的比我带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