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将修雅背在身后，打算回头找个能放在腰间的剑带。
“为何没去寻我。”
“……”
“不说？”沈清秋情景重演：“那就滚。”
“……”
“明帆——”沈清秋打算送客。
岳清源不主动走，不代表他不能送人走。
出了门，就别再来。
“……”岳清源压住沈清秋的手，脸上难得的升起红晕：“时间，是一样的。”
因为修炼失败，所以要以命入剑。
因为过于风险，所以没有提前告知。
因为不敢派人告知，所以也不知道……秋家已灭。
他原本想，若是死在当时，也不必让沈九知晓。
毕竟——让沈九知道他死在苍穹山，沈九必会想为他报仇。
可如果他师尊告诉沈九，他是因为想快些入门下山救人而走火入魔才导致失败，沈九……要如何自处？
他以为的阴暗，其实是……维护。
他以为的事实，真相却远比任何都残忍。
既如此，还不如让沈九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恨着他。
让他以为……岳七为了荣华富贵，弃了他。
但——每一次沈九盯着他、仇恨他、想质问他、期待他回复的目光，岳七……也有些受不住。
故而，两人的彼此亲近又分离，就像是注定。
“时间？”沈清秋眨了一下眼，聪明的脑袋刹那间明了。
“明帆！”兀得站起来，背向岳清源：“送掌门离开。”
“小……九……？”岳清源想抬手拍了拍沈清秋的手臂，明帆已经非常快速的站在他身旁：“掌门师伯，请。”
“小……清秋师弟。”岳清源看着对方站立的身影，与对方定下约定：“我明日再来。”
回应他的，是沈清秋极淡极轻的‘嗯。’
其中，似乎还有极不明显的颤抖和哭腔。
——
岳清源第二天来清静峰的时候，明帆正努力镇压着其他弟子。
额，准确的说是，明帆将其他弟子全部聚集起来训话。
看到岳清源过来，明帆指了指一旁的柴房，继续端起严肃脸，向所有人背诵解读着山规。时不时还抽查不专心的人，严格保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等岳清源进入柴房阵法，方才看见——
地上有一具被切割得稀碎，又被无数毒药侵蚀的，肉块？
沈清秋正蹲在地上，用召魂阵收集魂魄。
岳清源：……
挺好的，师尊在里面杀人囚灵、毁尸灭迹。
弟子在外面聚众背诵山规……
怎么不算【配合默契】呢？
“小……清秋师弟。”岳清源蹲在另一侧，研究地上仅剩的躯体：“真是奇怪。你明明都用了化尸粉和绝迹水，为何还有如此多存留？”
“废话少说，想办法搞成尘土。”
沈清秋看着玉瓶中搜集的灵魂碎片，头也不回的安排任务。
岳清源：……
无奈的叹口气，掐引雷诀。
天雷滚滚，驱逐晦物；火海摇曳，烧去一切。
等两人将整个柴房翻了一遍又一遍，并且将此地加上不下百道封印后，沈清秋轻呼一口气，对岳清源发出邀约：“去禁地？”
他要将碎魂永世镇压，封印在禁地是最好的。
岳清源宠溺的看他一眼，不问沈清秋为何大张旗鼓的杀人灭尸，也不管此人究竟犯下何等恶事，只点点头。
一个弟子而已，杀都杀了，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再说，就算是重要——能有苍穹山第二峰之主，沈清秋重要吗？
——
回来的路上，沈清秋忽然开口：“若柳清歌死在我身边，你会如何？”
岳清源：……
夭寿啊。跟你一同杀弟子埋尸还不够，现在还问这种要命问题？
“小……清秋师弟。这种话……”
岳清源皱着眉，斟酌字句。
“今后不必说？”
沈清秋抢答。
岳清源：……心累和无语这种东西吧……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法回答啊……
“呵。”沈清秋拉开了与岳清源的距离。
岳清源努力思索，尽力张口：“我信你不会如此。”
“不会怎样？”沈清秋寸步不让：
“是不会让你为难。”
“还是不会杀他？”
“岳清源，你知道我说过多少次要杀他，若真如此，你会如何？”
不是沈清秋较真，非要为难他。
而是——岳七放弃过他，岳清源也曾放弃过他。
若搞不清这一点，将来即便不是洛冰河，也会出现另一个赵冰河、钱冰河。
那句‘我知道你说过会杀他，却没想到——’，比当年岳七的失约，更难忍受。
失约，尚能说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信任，就是不信任。
岳清源当年那样否定他，坚决肯定的认为他不应小肚鸡肠，甚至还说出‘柳师弟的性子一直如此，你对他好，他便会对你好。’这样的话语。
其含义，不就是【若非沈清秋先对柳清歌报以恶意，柳清歌又如何会反过来对沈清秋回馈恶意】？
更兼之【柳清歌死亡、沈清秋重伤但存活】、【沈清秋与柳清歌出任务时曾偷袭同门】。
这世间，究竟有何人会信他？
若岳清源给不出他妥帖的回答。
沈清秋宁可现在下山，等柳清歌独自死在灵犀洞被人发现，再回来不迟。
或者——干脆带领明帆和几名弟子，永远不回来。
岳清源斟酌半天，最终张口：“小……清秋师弟。柳师弟的性子直率，你若……”
“本尊的性情就很差？”
“……”
“呵。”沈清秋抬手挥出剑刃，转身欲走：“既如此，小肚鸡肠、尖酸刻薄的沈某，便离公正友善、温厚从容的岳掌门远一些，省得被沾染了酸腐气。”
岳清源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额头都急出细汗：“不是。”
“不是？”沈清秋甩脱对方，双手环胸，眼神如刃：“那是什么。”
“我……”岳清源话逼到口中，终是忍不下去，苦口婆心：“小九，你自小便与其他人不和，现在依旧与他人远隔。我并非不信，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收敛一二，感知其他人的善意。”
“柳师弟是诸位师弟中最为诚挚直率之人，你与他先前有些误会，只要解开误会，他实则是个极好的人。”
“凭什么。”
“？”
“凭什么本尊要先向他低头？”
“……”
“岳清源，你凭什么要委屈我，去成全他人？”沈清秋字字如刀：“你究竟是希望我与他解开矛盾，还是希望苍穹内部不要再因我而不和？”
“或者换句话说——”
沈清秋垂眸，想起来洛冰河曾提过的另一个世界：
“倘若【沈清秋】温柔和顺，与所有人其乐融融。岳清源，岳掌门——这便是，你希望看到的？”
[沈清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苍穹要和谐。
对吗？
为此，岳清源反复在他耳边嘱咐要宽于待人，执着的希望他低头去与旁人交好，就连[沈清秋与柳清歌出任务时偷袭同门]这等传言，他都不愿去探究是谁传出，而是一味要求他莫要与柳清歌打架。
可是岳清源，凭什么。
你们都想要[沈清秋]温顺乖巧，所以甘愿闭上眼睛当瞎子，容忍魔族的那个畜生出入清静峰，甚至整个世间，都传扬师徒乱论的荒唐？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世道，还真是没意思透了。
他有哪个闲工夫，还不如带着明帆去游山玩水，不理世事。
就在沈清秋思索着舆图时，岳清源终于搞清楚沈清秋尖锐在哪一点，反复思索之后，明白自己是哪一条表达失误。
“小九。”岳清源抓住沈清秋的手腕，极其真挚的回望：“因果错了。”
“什么？”
“我希望你与柳师弟解开矛盾，是想要你得到其他人的关心，不再始终一人。”
“身为掌门，我自然是想要看到众人和谐。”
“但我希望的和谐，是其他人对你不再排斥，是你不再离群索居。”
“不是你改变自己、压抑自己，以达到令其他人满意，表演出一种表面和谐的美好。”
“我希望你表达出来的模样，是你真的感受到其他人的善意，进而软化态度。”
“并非你刻意伪装成乖顺，以其获得其他人的善意。”
“这其间的因果，小九——是七哥表达不对，让你误解了。”
“。”沈清秋睫毛下压，掩住瞳孔。被人握着的手腕拽了拽，在无果后倒也不像之前那样着急忙慌的收回。
如果岳清源能够早些告诉他这些。
他倒也不必为了得到其他人的满意，而压抑得崩溃狂躁。
想要获得其他人的认可向来艰难，更何况柳清歌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世家子，更是眼高于顶，时不时拿‘野路子’激他。
既如此，他在苍穹山再待上一段时日，倒也无妨。
“小九。”岳清源得寸进尺的将人揽在怀里，轻拍对方的后背：
“先是你，然后才是[你与其他人和平共处]。我私心里确实想要你与其他人和谐，但若这件事对你来说太难，近些年的行事作风，也没什么好修改的。”
“只是——你与柳师弟的矛盾，若是可以，还是想办法解开吧。我不想你永远背负着[偷袭同门]的名声，也不愿你成为旁人口中的[风流才子]，更不想在你与其他人的对立中，不断的做选择。”
“苍穹本为一体，何必给旁人抹黑你的机会呢。”
“。”沈清秋闭了闭眼，将头埋在岳清源肩窝：“好。”
上一世那般厌恶，他都救了。
没道理这一世因岳清源而不救。
再说……苍穹山其他人，也没怎么对不起他。
若仙魔大战重开，他必将拼杀于最前线，绝不会再困于牢狱。
——碎碎念——
其实我不太磕七九。
嗯，算是勉勉强强自圆其说吧。
别问有没有ooc，问就是有。同人这种东西，除非看原著，要不然哪里都会ooc的。
我只能说，尽最大可能，圆一下我心目中的七九bug，让他两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