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就是典型的、被扇了右脸还要把左脸伸过去的人,但江初照就吃这套,“痛麻了也没那么痛了,但一直趴着,压着胸喘不上气。”
“那我扶你起来?”伊利亚德立刻伸出手触及他双肩,但手下的皮肤猛地一颤,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的触碰。
江初照现在有半张脸被压着,面部表情还好掩饰,如果坐起来,暴露的可能性便又大了一分。但是一直趴着真的很难受,于是他道:“你去问医生我能不能起来。”
“好。”伊利亚德松开他,出去了。
江初照还是没想好该拿这个身上带着系统、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家伙怎么办。但是Chevalier似乎没有恶意,那就先这样吧?
医生已经下班了,护士查看江初照的情况后说他可以起来。又多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发烧后,江初照就办理出院回家了,拿着豆浆和小笼包吃早饭,做出一副嘴里满满当当的样子,不和伊利亚德说话。
但伊利亚德掏出了一件江初照不能拒绝的东西。
江初照的手机。
他在楼顶捡到了它。
顾不得吃剩下的两个小笼包,江初照接过手机,摁亮屏幕又看了看,确认手机没有问题。
他复活了,“医院花了多少钱,我转你。”
伊利亚德看着他瞬间点亮的眼睛,笑着摇摇头,“不用。”
“怎么不用,你推的我?”
伊利亚德只好报了一个数字。江初照转给了他。
江初照打开话匣子,“我到底怎么摔下去的?”
对方的回答却很无赖:“我没看见。”
“你在天台干吗呢?”
“排练。”
“那你听见我求救,不知道来救我啊?”江初照怒了。
“我以为我们才吵过,你不会来找我,是我幻听了。”
这句话江初照分不出真假。对方是个好人,道德感高,习惯帮助别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刻意忽略别人的求救。虽然原本他以为这个特殊情况,是和他的系统或身份有关,但他试探不出真相。
江初照把装小笼包的袋子挽成结、豆浆纸杯捏扁丢垃圾桶,扫了他一眼,移开视线,“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我那天说的话不至于让你产生那么消极的念头。”
“不需要在意那么多”。
多么强撑的脆弱,妄图把自己和周围的世界隔离开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没怎么。”
“少装。”
沉默许久后,伊利亚德终于开口:“我遇到一个被欺负的姑娘,想帮助她,结果他们在排练戏剧,她很生气我破坏了排练,我……”
出乎伊利亚德意料的是,江初照问:“你看不出他们在排演吗?”
伊利亚德摇摇头。
“你平时不刷短视频吗?”
伊利亚德再次摇头。
“那看帖子吗?”
仍是摇头。
江初照明白了,他抬手揽住伊利亚德的肩膀,“那是你的问题了。”
“什么?”伊利亚德难以置信。
“你应该了解过小x书、x音,粉红站吧,至少看到过广告,也知道它们很流行,但是你从来没下载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运行并不像你看起来的那样,人眼看见的只是物理世界,而在线上,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江初照看着他恭良而无知的眼神,对他眨一下单眼,笑道:“接纳这个世界,你也会被这个世界接纳。敞开心扉吧,不要总是抗拒哦。”
伊利亚德的眼睛颤动起来,似乎是无所适从,也似乎是从未想到过这一点。
一段时间后,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谢谢你,我知道了。”
江初照对“谢谢你”有点PTSD,因为对方上次说完谢谢就消除了他的记忆,于是他很快地转过视线,看向一旁,“没什么。”
“你害羞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江初照怒。
“哈哈哈哈哈……”
江初照这才发觉对方是故意逗他,怒而推了对方一把,自己的背却因为用力痛起来不得不嘶嘶嘶,再次被对方嘲笑。
他们笑闹着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