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黎明

晨光穿透薄雾，将试炼场四周的青铜灯柱染成暖金色。夜露顺着石阶缓缓滑落，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远处天玑队驻地的院内飘来的青草香与兵器碰撞的铮鸣交织在一起，几只早起的灵雀停在檐角，歪着头打量这场修炼。

宁雪站在回廊拐角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的留影石。她本是下定决心要来告诉二师姐昨晚的蹊跷的，可此刻——

“变阵！”

得到指令，沐妍晴剑走游龙，寒光在程砚秋悬浮的符箓间折射穿梭；邹小刀指间铜钱翻飞，每一枚都精准落在夏冬青药鼎喷涌的灵气节点上。

宁雪的视线不由自主被林月茹吸引。这个被嘲为废灵根的二师姐，此刻正以指为笔，在地面勾画灵纹。她每一步踏出，都有嫩芽破土而出，这些灵植组成的阵图竟与另外四人的招式隐隐呼应。

“转！”林月茹突然轻喝。所有灵植同时绽放，花粉在晨光中结成光幕。沐妍晴的剑气穿过光幕，竟化作漫天星雨洒落。

“我这样贸然打扰……”宁雪正犹豫着，却没想突然踩到一截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打破这片肃穆氛围。枯枝断裂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晰，惊得檐角灵雀扑棱棱飞起。

天玑队的五人同时收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回廊拐角。

宁雪僵在原地，袖中的留影石微微发烫，指尖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她本想悄悄退开，可林月茹已经转过身，目光穿过晨雾，落在她身上。

“宁师妹？”林月茹微微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宁雪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化作一抹明媚的笑：“二师姐！你们队刚刚的剑阵好厉害！”

她小跑几步上前，故作轻松地背着手，歪头打量地上的灵纹阵图，语气轻快：“我刚刚路过，看到你们的配合，简直像演练了千百遍一样！”

林月茹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

宁雪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扬起，像是掩饰什么似的，指了指沐妍晴的剑：“沐师姐的剑气居然能化作星雨，是不是又突破了？”

沐妍晴冷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对她突然的打扰不太耐烦。

邹小刀倒是笑嘻嘻地抛了抛铜钱：“这不是逍遥宗的宁师妹么，怎么一大早就跑我们这儿来了？”

“我……就是路过！”宁雪眨了眨眼，故作俏皮地摊手，“昨晚听药宗的师姐说，晨露最盛时采的灵草药效最好，所以我就出来逛逛。”

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林月茹的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泥土，显然是连日修炼留下的痕迹。

宁雪心里微微一酸。

她所熟知的二师姐一向懒散，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可这几天却比谁都认真。天玑队的配合肉眼可见地变强，而摇光队……

她想起昨晚苏婉儿藏在袖中的留影石，想起沈清荷的伤，想起岳沉舟和花想容的争执，心里一阵烦闷。

——算了，这些琐事，不该打扰他们。

“那个，我先走啦！”宁雪扬起笑脸，冲他们挥挥手，“你们继续练，我去采药！”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林月茹忽然开口：“等等。”

林月茹看着她，眸光清透，像是能看穿她所有伪装。

“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宁雪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按住袖口，指尖触到留影石的轮廓。

——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她扬起脸，笑得更加灿烂：“哎呀，被发现了！”她故作神秘地从袖中掏出一包蜜饯，“喏，昨晚新做的桂花糖，本来想等你们练完再给的！”

邹小刀眼睛一亮：“这个好！”

林月茹没动，只是看着她。

宁雪硬着头皮把蜜饯塞进她手里，指尖微凉：“二师姐，你们这几天辛苦了，吃点甜的补补！”

林月茹低头看了眼蜜饯，又抬眸看向她，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宁雪松了口气，笑着后退两步：“那我走啦！”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可走出几步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摇光队的事，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她攥紧袖中的留影石，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而身后，林月茹望着她的背影，眸色微深。

“你家师妹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啊。”夏冬青小声嘀咕。

林月茹收回视线，淡淡道：“继续练吧。”

晨光渐盛，天玑队的剑阵再次运转，而宁雪的身影，已消失在薄雾之中。

第三日·正午

烈日当空，试炼场中央的阵法屏障泛着淡淡的金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