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seven

照片和水杯在桌子上，照片和水杯在克丽安手边，三十分钟前克丽安不小心听到斜后方的男士在和空姐搭讪，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回头打量因为她认识那人或那人认识她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克丽安用三十分钟思考了一些她思考过一次就再不会思考的问题以转移注意力，然后她又听见他们的私语。所有的搭讪都是陈旧的，毫无新意，曾有一个男人试图通过抢手提包来吸引一个女人的注意，她的双唇，破碎故事之心。

她做过一段时间的记者，克丽安，她采访过许多人——其中包括罗伯特·科莱。采访完的第三天，她在报社大楼下看见他，而他是为她来的。为了晚餐。

“这太不专业了。”克丽安穿着快时尚品牌的西装而罗伯特穿着阿玛尼还是华伦天奴——她已经见过他的办公室了，“我还在写你的稿子。”也没有合适的裙子。

罗伯特这类人从不会退缩，“所以等你写完你就可以和我约会了吗？”

“我没那没说。”克丽安拿着一只公文包，真皮的，里面装了许多她的稿子所以有点鼓，“或许那时你有了新的约会对象。”

罗伯特的钱包放在内兜，“为什么这么看轻自己，盖博小姐？”

“我没有看轻自己，我为这次采访付出很多心血，所以我只是太了解你了，科莱先生。”克丽安理了理头发，她漂亮的金色长发，“哦，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克丽安将要走开了，罗伯特拦住她，“我坚持邀请你共进晚餐，今晚。”

“我坚持我的拒绝。”克丽安微笑着，“再见，科莱先生，我不会今天的事写进文章。”

完美的对话。再怎样回想那都是陈旧的，毫无新意，完美的对话——有点吃力。每次对话都应有它专属的采访稿，她不是小气的人但她不会提前透露给采访对象。他微微眯起眼睛，认真思索答案，他是在这时落入圈套的。马戏团来了，狮子，老虎，吊环上的女人，班尼买了门票和爆米花。灯光和火光，班尼总是抱住她当她尖叫，班尼总是看向她只要她在。她有一张那时拍摄的照片，手里拿着气球。所有事情都像是发生在十七岁，所有事情都像是发生在照片里。

这里是菜单，克丽安没有胃口，她的胃在抽泣，她喝了许多冰水。他们在约会，她和罗伯特，会员制餐厅，当她说不要酒精也代表了她不要香槟。他们闲谈着，他们聊着他们的生活——截然不同的生活——他们说起她的文章和那次采访，她突然笑了，她说如果他们坐在这里，他们不应该那样相遇。

他们应该怎样相遇？

“大学时期，星期五晚上，我和我的舍友，我们坐大巴车来到城里。我们在酒吧里和那些来找消遣的有钱人打赌，赢点零花钱。”克丽安描绘着，“我找上你，你输了钱，你识破了骗局，你觉得很有趣因为你输的钱不足以让你发火，而我很漂亮。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唔。”罗伯特撇嘴挑眉，“你和你的上一任男友是这样认识的吗？”

“不。”克丽安收起一点笑容，“我们是高中恋人。”

“他也在这里吗？”罗伯特追问，“在纽约？”

“我不知道。”克丽安摇头，“我们分手后就再没说过话。”

“为什么？”

“哪一个？”

“你们不再说话了。”

“也许我爱他太深。”

“他让你心碎了吗？”

“是呀。”克丽安轻声说，“他让我心碎了。”

侍应生为罗伯特添了酒，等侍应生走开了，罗伯特说：“我喜欢你，克丽安。”

克丽安喝着她的苏打水，“如果你在解释为什么你送了我一个月的花。”

“我在表白。”

“那么我可以拒绝。”

“因为我问起你的前男友？”罗伯特问，“我让你想起伤心事？”

“不，那没关系。”克丽安摇头，“我经历了太多伤心事相信我那微不足道。”

“你不喜欢我？”

“今天是我们第三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