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蒂塔告诉我她现在手上有个项目,而且隐隐有招揽我的意思。”
诸伏景光此刻已经离开了杯户商场,他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湛蓝的眼底映出五光十色的霓虹美景,声音沉沉道。
“喔,不赖嘛hiro!”
闻言降谷零有些惊讶,“看样子蒂塔跟你相处的不错?她的性格是我们之前分析的那样吗?”
“嗯,差不多吧,比较好说话,有一定的防备心,以及……算了,我今天也没怎么跟她待多久,再多的也拿不准了。”
诸伏景光原本还想说“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有一种奇怪的殷勤感”,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蒂塔在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点别的什么,但那到底是什么,他却还无法辨别清楚。
要把这种毫无凭据的猜测告诉幼驯染,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以启齿了。
“总之,具体的内容我会整理一下再上报给公安。”
诸伏景光话音一转,“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我遇到松田了。”
“……松田?他看到你了?他有跟你聊天吗?”
降谷零闻言皱起眉头,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要知道卧底这种事情,他们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为了避免熟人的出现导致他们暴露,尤其是他们还没能得到组织高层新人的现在——所以,这次在出任务中途与警校同期见面,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没有。”
诸伏景光摇头,“我看到他,他没看到我。”
“那就好,只要你没有暴露就好。”
降谷零松了口气,“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诸伏景光默了默。
他握紧手机,脑海中回想起方才那通跟鬈发男人的电话,对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和混不吝,然而他还是敏锐地感知到其中隐隐的不对劲:
“zero。”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沉道:
“我怀疑松田有事情瞒着我们。”
“是谁的电话?”
就在松田阵平掀开暖帘走进店里时,原本坐在桌边正在点菜的萩原研二随口问道。
松田阵平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满不在乎道:
“啊,是hiro那家伙啦。”
“是他啊。那家伙,上一次聚会完后就又失踪了,怎么现在突然想到给你打电话?”
萩原研二随手把菜单递给鬈发男人,“我已经点好菜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啦,反正我们俩的口味也都差不多,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啊。”
松田阵平随手将菜单递还给等候的服务员,然后施施然落座。
此时已是晚上,这家松田阵平经常来光顾的寿喜烧已经贴心地点起了暖炉,因此房间里暖烘烘的,将秋夜的冷意全部隔绝在外。
“不过,既然是hiro的电话,为什么要出去接?我看你接电话接到一半就脸色一变,急匆匆出去,还以为是你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呢。”
萩原研二脱掉西装,随手将其搁在椅背上,他把袖口卷到手肘,一边敲生鸡蛋一边问道。
“谈什么谈啊,我都怕了女人了,我看我这辈子都还是单身好了……哇,好香。”
松田阵平没有正面回答幼驯染的问题,而是自顾自把肉下进锅里,又淋上一圈酱汁,立刻,那股熟悉的甜香味混合着肉香就滋啦啦冒出来,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可不行啊。”
萩原研二义正言辞道,“谈恋爱还是很好的。有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你总得体验一次。”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似是带着点自嘲:“当然,我这种自己都处理不好感情问题的家伙来给你说这些,可信度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房间突然寂静下来。
松田阵平抬起头,只见暖炉的火光在半长发男人的脸上明明灭灭,让对方的表情都有些看不真切。
他握住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声音也冷了许多:
“那是那个女人的问题,跟你没关系。她绝对会后悔的。”
“阵平,别说了。”
萩原研二制止了松田阵平,他笑了笑,适时地岔开话题,“这肉好了,可以吃了。”
事到如今,即便他和她已经没有重修于好的可能,他也不希望听到别人说与她有关的坏话。
哪怕对方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不可以。
锅子还在咕噜噜冒着泡。房间内暖炉的温度烘得松田阵平脸颊发烫,墙壁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板一眼地走着。
头顶摇晃的白炽灯发出一阵阵令人眩晕的白光,鬈发男人垂着头,他凝神望向桌上自己被映出的阴影,不由自主回想起了方才与诸伏景光通话的场景:
“……松田,你在那里,真的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特别的人?
脑海中立刻冒出某个女人的身影,他下意识冷哼一声,却还是强行忍耐道:
“没有啊。我不都给你说了吗,我到这边是来抓犯人的,至于我为什么那么生气,当然是因为没有抓到啊!”
松田阵平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要隐瞒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这种为了跟前女友复合所以一直在偷偷查案,结果查到前女友可能是高危犯人,顺带被疑似情敌的家伙暴揍一顿,最终喜提二次分手,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