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的呼吸一滞。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不烫,却像暖炉似的熨帖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看着少女闪亮亮的双眼和那盈盈的笑靥,看着落在他肩头的那只莹白的手,仿佛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明媚又懵懂的女孩子,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堪都与她相隔甚远,与她毫无关联。
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她是黑暗组织的成员,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是……他最终要捉拿归案的目标之一。
年轻公安僵硬地站着,任由那点暖意短暂地停留在肩头,直到她像松开什么易碎品似的,缓缓收回手。
温暖消失的同时,他的的内心竟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冲动——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想要抓住那只手,想要不顾一切地质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加入组织,加入这个她有着明确认知的、邪恶的组织?
为什么要在这个有着无限可能的年龄,把自己的未来葬送于黑暗?
为什么要与正义作对?难道她就不曾对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感到愧疚?
……
然而最终他什么都没做。
诸伏景光非常清楚,那一连串的质问,与其说是想要问她,不如说是想要问自己。
问自己的良心。
问自己的正义。
以及……
“铃铃铃——”
突然,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从诸伏景光身上响起。
月见山未来刚收回手,听到这道铃声不由得愣了愣,一股隐隐的不安从心底冒了出来。
……等等,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突然的电话铃声让诸伏景光迅速冷静下来。
这是组织里用于联络的手机铃声。不是zero打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又恢复了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酷狙击手,从容地拿出手机,陌生来电。
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将手机举到耳边,并刻意压低了声线:“喂?哪位?”
“绿川唯。”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生锈的铁板,低沉、粗糙,还带着点蔑视一切的漠然。
诸伏景光的眼瞳微微一缩。
这是琴酒的声音!
为什么琴酒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zero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是我。”
年轻公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尾音还是泄了半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什么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琴酒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了一秒,才问道:
“蒂塔在你旁边吗?”
诸伏景光:……?
年轻公安的目光缓缓地移到身旁的少女身上,此刻对方正用一副茫然的表情望着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掩饰住内心的复杂,缓缓地吐出一个字:“她在。”
听到他的回答,电话那头默了默。
“你把电话给她。”
琴酒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命令。
一个不容他反抗的命令。
意识到这点,诸伏景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缩紧,下一秒,他的手指又松开。
年轻公安将手机递向月见山未来,他的声音沉沉,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找你的。”
“……找我的?”
月见山未来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不是,这个时候谁会给诸伏景光打电话找她啊?难道是FBI?还是降谷零?等等,总不能是朗姆吧?或者基安蒂?科恩?
她脑子里一边飘过各种可能的人名,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电话,试探道:“……喂?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有些阴沉的冷哼声。
“蒂塔,一天不见,你长本事了啊。”
熟悉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月见山未来的耳膜,仿佛一桶冰水自她头顶浇下,震惊得她说话都结巴起来:
“……大大大大大哥?”
“呵。”
琴酒的冷笑声炸雷一样在她耳边响起。
“看来你跟别人玩得很开心啊,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嗯?”
月见山未来:!!!
靠靠靠靠靠——
她终于想起来她忘掉什么了!
她忘了她刚刚把手机静音了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