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万没想到这群山匪竟猖狂到连给人发话辩解的余地都不留,一言不合就要喊打喊杀。斗衡见势不妙,拔出佩剑迎战的同时急忙解释道:
“我们率先打过招呼,是专门来找你们领头的!”
“找我们领头的还不简单,把你们一块绑了不就见了!”
那群山匪并不把他们二人放在心上,上前便想拿住他们。沈婳伊自被那群山匪特地喊了一嘴,心中已暗觉不妙。
她深知仅凭斗衡一人无法是他们的对手,慌忙从行李里掏出了提前备下的短管手提火铳。
兵荒马乱的时节,若无绝世武艺傍身,什么都比不上热火器管用。她要势单力薄去如此危险的地段,决不能允许自己两手空空。
只是这阵子她时常需要东遮西掩,就是提前弄到了火铳,去行宫的时候也不能带着,以至于她根本没那时机与工夫去练准头。
哪怕射不准,能起个威慑的作用也算好的,开出一枪总比射准简单。火铳里早就装好了弹药,沈婳伊死命摁下恐惧的心情,唯恐点燃放枪的时刻手抖。
她狠厉着神色,在万般危急之际抬手朝天放出了一枪。她的手被火铳的威力震到发抖,但她坚决不可容许自己表现出软弱。火铳发射的动静极大,一开枪便震慑住了周围的山匪。
沈婳伊趁他们当下被镇住的空隙,只恨不得自己能当场化成恶鬼,拿出最狠的神色恐吓他们:
“谁许你们动手动脚,把刀都给我放下!再若胡来,我看你们能扛住我几枪,你以为我们是空着手来的?若胡乱伤了我们,且看你们老大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
大梁对火铳的管制极严,除了军用外,民间百姓一律不准私藏使用,如若被发现,则会遭受极刑。
哪怕是眼下这等混乱时节,想弄来火铳也绝非易事。就算弄来了,往往也逃不过过往官兵的查验。
他们二人不过行人装束,口音也不似本地人,却能带着火铳在林氏与萧国管控的地界穿行。任是那些山匪再傻,也深知他们的来历非同一般。
直听见火铳声响,为首的山匪才叫停了人马。他换来了近处的亲信,低头询问了起来。
他们对话时并没特地压低声音,沈婳伊竖起耳朵特地细听了个七八,才知有意寻他们的并非是这伙山匪,而是隔壁山头的匪寇领头。
那三当家问清话后,倒是给他们礼貌地赔了个笑脸,口中抱歉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大当家和隔壁山头的毛头领是兄弟,前阵子毛头领发了话,只说有意要寻个女人。我们不知缘故,得罪了毛大嫂,算我们的不是!”
“来人呐,让两匹马出来!让给毛大嫂和她的小兄弟!”
二人借势上马,由着那些山匪在山道间领路。他们被夹在队伍中间,前后的交谈声都能听见。
这些山匪谈话时并不怎么遮掩,想来是张扬惯了,想压低声音也要漏风出去。
沈婳伊听见身后的山匪才说了没一会儿,就传出来几句清晰无比的话:
“这毛头领明明都有婆娘了,居然还想找个小的?”
“有这么好的货色,他和我们大当家称兄道弟的时候,怎么都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
“小声点,罢了……”
后续的声音被刻意压低了下去,沈婳伊对这帮乌合之众好感尽无。
吴忧虽一早留信说过自己与这儿的山匪领头打好了关系,但她毕竟不知那所谓的毛头领是何等人物,也不知吴忧究竟是以什么由头叫那毛头领寻她的。
现今这帮山匪都把她编排成毛头领的小老婆了,谁知真见起面来又会有什么变故?
沈婳伊心里正对此七上八下,走在前头领路的山匪却是又传了新的对话出来:
“三当家,前阵子来项村搜罗了一轮的军队已经走了,反正离得近,不如回去时顺带抢点?”
“那儿如今还能有什么油水剩下。罢了,不能叫弟兄们白跑一趟,这次索性抢点人上来,好叫弟兄们泄泄火!”
那三当家一撂下这话,这帮山匪随即骚动了起来。还不待沈婳伊和斗衡诧异,那三当家扭头嘱咐道:
“把毛大嫂和那小兄弟护好了,别掉了队!”
沈婳伊本就被他们夹在队伍中间,再由这急促的驾马声一带,更是后退不能。她只得下意识扯好了缰绳,被他们裹挟着往近处的项村那儿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