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乎过我一家的死活吗。你心安理得做贵妇人的时候,在乎过我们底下人的死活吗!现今我的家人如你所愿全都死了!
独留我烂命一条,好容易活到了现在。我撑着这一口气,不远万里奔波到此当匪寇,就是为了清算你们夫妇的!你别以为我会给你留活口,我要拿你的血给我全家偿命!”
张安生言尽于此,当即拔出腰间佩刀,挥刀想了解她的性命。一旁的手下见他愤恨,拦下他的同时添油加醋道:
“张队长,你别气坏了身子。此等恶妇,直接一刀砍死岂不便宜了她。你且在旁看着,弟兄们有的是法子折腾她。”
“就是,这种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贵妇人,就该尝尝我们底下人的手段,让她也知道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宋怀慈听完之后顷刻间脸色煞白,内心绝望不已。她见那些匪寇一面贼笑,一面上手要开始撕扯她的衣物。她口中除了求饶,竟再不知还能说出什么。
正当宋怀慈绝望地面临当下的境遇时,忽听到近处响起了枪弹声,她身边的匪寇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宋怀慈陷入劫后余生的恍惚之中,一时竟顾不上细瞧周遭情况。直到耳边传来了新的谈话声,隐约是个女子的声音:
“住手!谁允许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擅用私刑!现如今德安府已被收复,赶紧束手投降,你们还能留一条命!”
宋怀慈定睛一看,只见有位身着盔甲、手持火铳的女将领驾马而来。她在他们跟前停好了马,才容人瞧清了她的面容。
她是位肤色麦黄,但五官却周正姣好的女子,眉目间英气难掩,透着股逼人的凌厉。
宋怀慈只觉得眼见此人瞧来面熟,她所见过的美人不多,其中肤色被晒到麦黄的则更是少见。
若真数起来,与之接近的怕只有当年送她去大沽的那位武女。
但一介武女,怎可能是军中的将领,想来是她眼花了。宋怀慈尚在诧异时,对面的赤红霄同样也陷入了疑惑。
这群流寇的人数并不多,一见到他们人多马壮,倒也识时务地放弃了垂死挣扎。等到赤红霄的手下控住了那帮匪寇时,赤红霄下马对着宋怀慈问了一句: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啊……你……你夫君……是不是个矮子?”
宋怀慈在怔然疑惑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赤红霄得了她肯定的答案,眼神一清地回复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初那个带着手下婢女嘲讽我是怪物的宋小姐对吧。”
这轻巧话一出,在此等场合显出了突兀且不合时宜的滑稽。被控住的张安生对此冷笑道:
“我要杀她有十足的理由!这妇人刻薄尖酸,当年逼死了我一家老小,我来寻仇是天经地义!”
“你就算来寻仇,也不是你滥用私刑、胡做判官的缘由。她就算犯了再大的错处,但跟你们这群草菅人命、手上沾染无数鲜血的匪寇相比,都算是轻了。”
赤红霄冷静地对张安生发下了话。尽管她方才并没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但其中的罪责轻重,她在听闻了德安府百姓的现状后早已明了。
更别说他们借着寻仇之名,竟想滥用私刑奸污妇人,由着他们这帮匪寇为所欲为,才真算是助纣为虐。
“你若真有冤屈,回去跟我们主帅提,看看你和她到底是谁的罪责更重!”
张安生不以为意地讥讽道:
“这宋怀慈嘲讽你是怪物,你居然还想护着她。我本以为你个女将领多有能耐,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好性且愚忠的孬种,你竟偏信这群狗官会替我们这些平民主持公道!”
“少废话,你当下也好意思自称自己是平民。孰是孰非,回去审了便知,我懒得在此处与你多言。把他们押回去!”
赤红霄放下了号令,押着张安生等人便往军营赶。其余的匪寇得知自己要落入朝廷之手,纷纷都面露苦色、痛哭哀嚎。
可张安生却始终不为所动,一副浑然无惧地自在模样,多少让赤红霄有些诧异。
她正寻思着这张安生究竟有何来历时,又听闻近处战马声起,恰好有别的军队路过此地。
他们所在的地点靠近西北方向的城门,在收复德安府后,有军队来往经过并不是怪事。赤红霄本想绕过他们回营,忽听对面军队传来了一阵高呼:
“陈兄弟!陈兄弟!”
这声音越叫越近,话中分明喊着兄弟,但却在朝她的方向不断凑近。赤红霄一脸茫然,刚想抬目确认情况时,就见不远处又出现了张似曾相识的脸:
“陈兄弟,数年不见,你还记得你当年在兴济碰见的赵大哥我吗?”
赤红霄瞬间瞪大了眼睛,过往的记忆悉数回归。她看着跟前笑得春风满面的赵严崇,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