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孤注一掷的孤勇与胆识,才有之后那凭借所谓花容月貌、高贵出身而得来的圣宠。
萧国的后妃都妒羡她,妒羡她在萧国后宫中能算绝世容颜的美貌,妒羡她的才情与出身,妒羡她有网住男人心的一切手腕。
那些妃嫔的目的是为了网住君王的那颗男子心吗?
梁元婕知道她们想要的是圣宠之下、家族与自身的荣华富贵,而她想要的比她们还要庞大,所以她自然有比她们还要狠绝利落的手段。
萧国的君主爱她,可不仅仅是因为美色和她那所谓温婉淑贤的品性。他爱的是她那庞大旺盛的野心,她的野心是她最好的补品。她的野心和才干,让她超脱于后宫中所有的妃嫔。
她能跟着他一起筹备攻入大梁的计划,为他带来修建战舰的图纸,以及用作燃料的化金银。
她如此迷人,她的野心如烈酒般,陶醉人的同时隐秘而不可控。他沉沦在她这盏危险的酒中,再看不进其她的女人。
而她远比她母亲要幸运得多,她并没有折在无休止的生育里。也许是其她的妃嫔用了什么法子害了她,也许这本就是天命使然,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就算只有一个儿子也够了。至少她的儿子可以成为她新的助力,跟着她一起在萧国的后宫中站稳脚跟。
一切本该如此,直到……直到她的丈夫不知从何时起逐步对她设防,他不乐意再让她知晓朝堂的事,总是岔开话题劝她道,不如歇歇吧,歇歇吧……专心看好儿子,没什么不好……
他开始恐惧她了。
她的野心膨胀到他终于起了警惕之意,他怕他有一天再无法掌控她,怕她翻过了天去,怕她掌握了这一切。
她要止步吗?她不可能止步,她多年来的蛰伏,本就是为了等到重夺大权的那一天。这世间本不存在长久的、势均力敌的盟友,因为后头总会有两虎相争的一天。
她若是提前在这两虎相争的局面中认输了,才真算是愚不可及的女人。
他有意隐瞒她,她也一样在背着他谋划自己的势力。两人同床异梦,各揣心思,但在未成气候前,面上总是要装的。他们总是要装得琴瑟和鸣、夫妻和睦。
直到已被她养成新助力的儿子放出消息告诉她,萧国的君主在几位大臣的撺掇下,不愿意继续养虎为患。
他们抓不住她有罪的把柄,所以便选择偷偷暗害,想叫她死得不明不白。
一切都已经埋伏好了,她的死期就要来临了。如今跑也没有充足的时间了,时间……哪怕只有一点时间……多给她一点时间……
梁元婕打理好面容,纵自己哭得悲戚绝望,哭着喊着冲进了萧国君主的寝殿里。
“夫君……夫君……你我做夫妻这二十多年来,我有何处没用心待你,让你听尽小人挑唆。你我数十年的夫妻之情,难道就敌不过几句流言蜚语吗?你真一点不顾夫妻之情吗?”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喊着他们之间亲昵的称呼,搬出了一桩桩一件件情深似海的旧事,终是让她丈夫的脸上有了些许动容。他见她哭得可怜,亦好声好气地安抚劝慰她,叫她打消顾虑,叫她安心。
数十年的夫妻之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他总是不能害她的。
她哭着依恋他,陪在他寝宫过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而她才回到自己的宫殿没多久,宫殿外头便早埋伏了一伙儿不速之客。
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他不允许她活下来。
数十年的夫妻之情在权欲面前,对一个妻子来说终究难逃一个死字,但在一个隐忍多年的政客面前,一晚的时间也够了。
只要一晚的时间,战机便能转瞬即逝,只有一晚的时间,她也可以活下来。
她的儿子用这一晚的时间,足够把她提前布置的人马全都召集。兵马已足,两虎相争的局面,是时候该结束了。
梁元婕随着底下将士,提剑杀入他的寝殿时,并没有留下多余的时间让她的丈夫说话,也不想听他死前惺惺作态的柔情。
她砍下他的头颅的姿态干脆利落,心无愧意。是他先无情,自然也不能怪她无义。他先不想让她活,那他之后也别想活着。
萧国君王的位置是他们母子的了。在萧国领地杀掉萧国君主可不是小事,好在她的儿子有萧国皇室的血脉,即位也显得顺理成章,足以抵过那些不成气候的流言蜚语。
直到梁元婕在带领儿子夺下大位的那刻,她以君主的姿态沉稳从容地发下了第一个旨意:
“传旨下去,让萧国前线的战士赶紧从大梁直隶的海域回来,莫要在这时候进攻大梁。以萧国目前的军备国力,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候,此回能探清大梁海军的战力即可,莫要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