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岁数不小了,年纪上也不多求,只要别大我太多岁就行。
我略有些薄产,也无需他给我多少的聘礼,只要他品行端正、身无负债、能自力更生就行。我喜欢喝酒,最好他也爱喝,能和我一道喝酒划拳……”
“没问题,我到时候定给你找个好的!”
碧纹羞怯地把自己那点想法说出来后,对着赤红霄兴高采烈地样子忽地叹息一声:
“唉,你我在寻情人这事上本就不同,他们这些乱嚼舌根的人岂会懂这其间差异?你在军中待上再久也照旧波澜不惊,而我才刚来,心思就莫名动了……你该不会笑话我愁嫁吧……”
“人之常情,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又不是尼姑,这辈子还需要为谁守贞吗?想就想了呗,就算是婳伊在,她也一定会支持你。”
赤红霄说秃噜了嘴,忍不住又把沈婳伊的名字提了出来。一提,谈话的兴致就猝然断了,徒留宛若被尖刺刺伤的沉默。
碧纹岂能不知她的情况,一看场面僵住了,赶忙打岔道:
“红霄姑娘,军营内鱼龙混杂,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和那些男人家待在一处的时候会不会不自在?一切可还习惯吗?”
“就是不习惯也熬习惯了,你别说,刚来的时候我确实有些不自在。不仅是我不自在,他们也不自在哩。”
“这话怎么说?”
“他们这些个男人家仗着兄弟多,平日里自在散漫惯了,连避嫌都顾不上。
有回行军休息的时候,我打算寻个僻静处独自静静。抬步往林子里去的时候,正撞上他们站成一排在解手,他们还在那儿比谁呲得远呢……”
碧纹一听这话,整张脸顿时就绿了。她万没想到赤红霄这一张口,竟说起屎尿这等恶心事。她忽然间有些想吐,就是再想吐,听进耳的话也是忘不掉了。
“红霄姑娘你……你……我就随口一问,你真不用什么都跟我说……”
“哎呀,我在军中以来,这种事海了去了。我一开始也觉得恶心膈应,到后头我都习惯了。别说我了,他们当时看见我的时候也吓坏了,跑得比我还快呢……”
“你……所以你当时看见了?”
赤红霄不以为意地回复道:“我啥也没看见啊,我怎么知道我会撞见这个。我还没看清对面是谁他们就跑没影了,当然我肯定也不会细看这个就是……”
碧纹在胸腔内恶心了半天,就差没当着赤红霄的面干呕起来。她花了半晌时间才理顺了气,从口中幽怨道:
“红霄姑娘,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我刚才跟你说想找男人,你扭头就跟我说他们在并排……呕……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找啊……”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你问起来,我才顺带说的吗。”赤红霄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
“而且这事儿肯定是意外啊,寻常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当我面做这事儿呢。就算我去其中帮你找一个,他们也不可能当着你面……”
“你不要说了,我现在一个都不想听,一个都不想见……”
“可你不是想找个兵哥哥……”
“滚呐!”
碧纹应激地高喊了一声,之后两人就再没提过寻兵哥哥的话。
把碧纹安顿下来后,赤红霄正为自己在军中多了个同类而感到欣慰。但世上有些事却是好事成双,要并蒂而开。
时日还没过去多久,军里便传来了新消息。
之前她亲自去游说的娘子兵头领蒋田派人递了书信,信中表示只要他们能对娘子兵以礼相待,家国动乱之际,她们愿意为国效力,献一份女子热血。
这事儿一出,还不消军士传言到赤红霄这儿,王代善就主动找上了她。她拿着蒋田的书信,激动地对着赤红霄连连赞许道:
“红霄姐!真不愧是你!我娘看得果然没错,这事儿只有你去才最管用!红霄姐你果然深藏不露,你一出手,蒋娘子就答应了!”
“我……我不过原话转达而已,没多说什么漂亮话。我的口才也就……”
赤红霄本还想实话实说地客气一番,但架不住王代善正在兴头上,哪儿听得进她这些谦逊之词。
王代善只说着要给她另外算功绩,可眼下未明的前路、莫测的战局,又没有什么可定言的。
可赤红霄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股底气,总觉得蒋田一到,羽翼一丰,扭转局势的战机,也该轮到她们这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