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与沈帮主一拍两散了,那之后我们就专心过自己的日子!就算您喜欢女人,那天底下的好女人还多的是呢!”
赤红霄心中压抑着的苦笑终是表露在了面上,她别过脸去笑道:
“你这丫头。我才刚和夫人恩断义绝呢,现如今哪儿有心思再找别的。我可不是那种流连花丛的人,我只想快些让自己走出来,顺带到南直隶去看看好好。”
“此番路途遥远,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我迟早会回来,我每走到一处地方都会给你们带书信的,这阵时日,要麻烦你替我打点上下了。”
“没事的掌门,你放心交给我吧,我杜若岚是个讲究情义的人,我能扛得住事儿。人生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散散心回来什么都会变好的。
如若您在南直隶真能见到堂主姐姐,那也替我给她带份问候吧。我杜若岚一直都好好的,也一直期待与她再见的那天。”
杜若岚与赤红霄说定了以后,脑中就像忽闪过了什么新鲜念头。她双眸一亮,紧接着就把赤红霄带进了议事堂的暗房里。
剑虹门的暗房内并未放什么珠宝机密,那里头唯一安放的,就只有赤红霄之前在信安镇那儿带回的怀柔剑——是斩奸除恶、爱恨分明的封三娘的佩剑。
那剑身由稀有罕见的玄铁所铸,是武人都想追寻的上好武器。
她暗自带回玄铁宝剑的事在杜若岚那儿并不是机密。杜若岚把她带进暗房后,指着那把被布条包裹的怀柔宝剑向她提议道:
“掌门,你这回既是要去南直隶扫奸除恶,不如把这宝剑带上吧。我知道您往日不愿把这宝剑轻易示人,一恐遭人忌惮,二是怕坏了封娘娘的心意。
但如今您要做的正是善事,若还不带上它,岂不要委屈了这宝剑一直不见天光?”
“亏你有心,还能想到这个。”
赤红霄望着那玄铁宝剑一时无话。之前得到此宝确乎是份机缘,但她平日在富庶的京城过着安生日子,拿着这宝贝,除了能炫耀外别无用处。
她虽不信世人凭空捏造的神灵,但她信仰确有记载的人神。
她始终觉得那怀柔剑上有封青留下的剑魄,有她留下的侠义道心。如若她拿着她的宝剑去炫耀招摇,一定会遭至恶果。
她总要有所敬畏,至少要对这样的封青有所敬畏。
杜若岚见她盯着宝剑迟迟未有举动,继续开口劝慰她道:
“掌门,您别犹豫了。宝剑再好,但终究仍是要派上用场的。一直藏于暗处,那不是宝剑该有的归处。”
“我一定会回来的,也一定会对得起封娘娘的佩剑。去护己所爱,攘除奸凶。”
赤红霄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她有条不紊地解开了怀柔剑上的布条。直到再度看见剑身上刻下的怀柔二字时,赤红霄的心中忽然无比慨然。
这把佩剑是封青护己所爱、行侠仗义的决心。过程虽有波折,但她终究还是与孟怀柔终成眷属了。
那般有福,那般圆满。这剑上残留的剑魂若真有灵,能感受到她指尖流淌出的伤痛吗?
如若是封青,她会怎么告诫她。她是会劝自己放下,还是会劝自己一往无前,寻己所爱。
宝剑无言,只余冷冽的沉默。正如她心里的纠葛,只有她自己可解,不可求助旁人。如若有这把剑在,也许能镇镇她心里的邪祟,也许她能愈发坦荡些。
赤红霄拿起怀柔剑后,杜若岚随即也给她整好了行囊。她虽知晓赤红霄此回出行的目的就是要独自散心,但一想到南直隶正值战乱,终究是难测安危。
她几乎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在送别前略有些怯怯地向赤红霄提议道:
“掌门,现如今南直隶正乱呢,你若真要往南直隶去,要不还是带点人同你去吧。”
赤红霄不假思索地回绝道:“那儿太危险了,门派内就属我的功夫最好,带上别人只会增添我的负担。我只能护住我自己,无力去护旁人。”
“那……那至少也该有个照应嘛。要不……要不让陆师妹陪您去!”
杜若岚的语气虽弱,可主意却是敲定难改的。她不顾赤红霄脸上的不快之色,执意把陆青吟喊到了跟前。
陆青吟趁杜若岚收拾行囊的空余,已从杜若岚那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而她并没在赤红霄跟前多问,只是放话担保道:
“掌门你放心,我功夫不差!虽然我强不过你,但自保绰绰有余。您还是把我带上吧,省得杜师姐担心。你就当是为了让我们安心也好,也不该彻底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