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吩咐好春兰,为王爷收拾行装,自己不动声色陪着朋友们。
几个朋友知道她因柳将军离开心绪不佳,变着法得逗她开怀,白日里泡汤泉,夜里平乐堂开宴,天气晴好的时候,结伴到城里城外闲逛,说笑闲谈间时光流逝,不觉迎来小年。
罗夫人要回京陪着她家老东西,带着大庆小庆头一拨离开,随后是弥娥郡主,平宁郡王三番五次派人来接,她才恋恋不舍得走了。
宫中风波未平,皇上特意传信给福王夫妇,烦请他们多留虞嫔些日子,虞嫔正不想走,傅锦也不想放,一来与珺姐姐越发投机,二来心里总觉得,珺姐姐多留一日,阿衡就能晚离开一日。
王爷即将去往马色国之事,她没瞒着丹阳,丹阳决定不回京过年,留下来陪着她,在她乏累的时候,替她陪伴虞嫔。
方先生讲学几日后,回乡过年,给磐儿放了大假,齐国公特意来信,让他留在东都,多陪阿姐些日子,待到方先生归来,再一起回京。
孙神医神出鬼没,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冬雪守在鸿院,每日钻研医药,颇有走火入魔的架势。
自从大庆走后,磐儿就搬入寝殿偏殿,傅锦得空就过去陪他,傅锦不得空,王爷就过去与他玩耍,她都不曾提起,他就已经这样做了。
这夜里傅锦晚归,进去时,二人头着碰头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两个人说好要等你回来,玩耍得累了,就睡着了。”容妈妈笑道:“王爷还在磐儿前面睡着的,王爷许多时候,十分孩子气。”
傅锦听得直笑,笑着过去推醒他,嘱咐容妈妈早些睡,牵着他回寝殿里去。
躺在床上笑问道:“你教磐儿写字了没?教他练剑了没?”
“没有,还没玩耍够,没功夫写字练剑。”他迷迷糊糊得嘟囔。
她拍他一下:“小心父亲知道了,对你不满。”
“不满就不满。”他笑笑,“齐国公很怕我,我不怕他。”
“那是病着的时候,如今一日好似一日,再见着的时候,他就是不苟言笑十足威严的老泰山了。”傅锦笑道。
他坐了起来,随即又躺回去:“他见着我,要给我行礼的,我才不怕他,这天底下,我只怕你。”
她就笑,笑着轻抚他的肩背:“都困成这样了,睡吧。”
“带孩子很累。”他闭着眼,“不过,先练练也好。”
她又笑,笑着亲吻他的眉眼,她是如此舍不得他,自从知道他要离开,多少回夜里偷偷醒来,看着他好看的睡颜,怎么也看不够。
安安稳稳过了年,初一夜里,京中来了两人两骑,说是奉皇上旨意,连夜带虞嫔娘娘回京,另有一封皇上给福王爷的密信。
打开密信看罢,他递给傅锦。
皇上在密信中说,苏禄人在除夕夜里大举进攻,柳将军率队迎敌,战斗惨烈,我方小胜,如今呈对峙之势,更多的兵马正往边境集结,等待时机发起反攻,皇上命福王以护送虞嫔娘娘的名义即日进京,然后秘密出使马色国,鸿胪寺少卿秦大人同行,曾将军率队保卫。
搁下密信,傅锦笑笑:“有曾将军与你一同前往,我就放心了。”
他嗯了一声,看向她。
在心里做了许多日的准备,以为自己早已无懈可击,目光相触的刹那,眼泪潸然落下。
“阿锦,别哭。”他说着话,两眼也已湿润,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我们一行骑马前往,一定快去快回。”
“不必快去快去。”她靠在他怀中,吸一吸鼻子,“万勿着急,一切以平安位上,我在家千日好,你不必挂念我,你出门时时难,要尽可能让我放心,可好?”
“好。”他轻声说道。
“走吧。”她推开他,又猛得抱住,“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嗯了一声,放开她的瞬间,又捞入怀中,低下头亲吻她,满怀着眷恋与不舍,深深得,长久得亲吻她。
一行人到了王府门外,丹阳走了过来,手中拿着马鞭,她握住傅锦的手:“如锦,我要陪着王叔一起去往马色,也得告辞了。”
“你去做什么?”傅锦一颗心提了起来,急道,“你为何要去?”
“王叔说,到了马色国后,我要与一个叫做玫瑰的公主交朋友,她的性情与我很像。”丹阳笑笑,“如今,我也是使臣之一。”
傅锦瞪向王爷,王爷抿唇不语。
丹阳又道:“王叔答应我,出使马色成功后,会带着我去往边境,把柳将军带回来。”
“你们还要去边境?”傅锦声音发尖。
“这是我与正隆的约定。”丹阳笑道,“把他带回来,我就能嫁出去了,我们成亲后,我这辈子都能在东都陪着你。”
傅锦握着她的手簌簌发颤,王爷在旁说道:“战争结束后,我才带她去,你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再怎么,丹阳是弱女子。”傅锦忙道。
“我是女子,可我不弱。”丹阳笑道,“而且,我有保镖。”
说着话唤一声山杏,李夫人的婢女山杏从人群中走出,山杏说道:“夫人命我保护郡主,我在郡主在,王妃尽管放心。”
“这是你的脸面,也是王叔的安排。”丹阳笑道,“李夫人担心王叔离开后,你会寂寞无趣,命令东都的夫人们轮流过来陪你,瑶花会住进王府,直到王叔回来。”
“我来了。”瑶花从人群中笑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