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太对不起柳将军了，我当初为了柳妈妈犯的错，明里暗里没少惩罚他，你因为装傻，需要他替你说话为你做事，无论多不合理，无论多难做，他都默然给你做了，他还在皇上面前替你遮掩，若不是你自己暴露，时至今日，他还得夹在中间，一边是皇恩，一边是友情，他左右为难。”她哭得更加厉害。

他抱她更紧，轻声说道：“我知道，没有正隆，便没有你我的，今日。”

“那你为何不拦着他？”她两手捶打在他胸前，“你们都说他有心病，我才不信，他是面上平和内心强悍的人，我父亲是养尊处优的小公爷，丹阳的父王是天潢贵胄，他们都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自然脆弱一些，柳将军跟他们能一样吗？他两次被抛弃，在马棚里住了三年，又到军中养马，再到常将军跟前侍奉，挨打受骂长到十八岁，刚中武举又去打仗，他经历过太多苦难，若是崩溃早就崩溃了，岂能到如今？他才不会那样不堪一击。”

他叹口气：“这就是，你在正隆院中，所思所想？”

“没错。”傅锦用力抹一下眼泪，“我就是这样想的，我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他骗了我们，丹阳跟他一起骗我们。”

他沉默着，突然说道：“刚刚在守军大营，为正隆送别，瑶花也来了。”

傅锦惊得忘了哭泣：“瑶花果真带着娘子军上前线打仗去了？”

“她是真的要去。”王爷摇头笑道，“方秀才一直，跟着她，紧张得，快要哭了。”

“那瑶花去了吗？”傅锦忙问。

“谁跟她说都不行，方秀才过来求我，我就说，瑶花，如今战事未起，用不着娘子军。”王爷说道。

“瑶花怎么说？”傅锦追问。

“瑶花就问我，何时用得着，我跟她说，男人死得不够了，才会用到娘子军。”王爷说道。

“然后呢？”傅锦饶有兴趣。

“瑶花愣住了，方秀才说，要去也是我去，我虽，手无缚鸡之力，做一名文书也好，瑶花这才放弃，离开之前，她跟正隆说，何日用到娘子军，我头一个去，正隆答应了她。”王爷扯过一条巾帕，为她擦着眼泪。

傅锦吸一吸鼻子：“去往前线的队伍，是柳将军说了算吗？”

“因正隆主动请缨，皇帝特封他为，三品先锋将军，又命李统领，挑选三千，精锐铁骑，归于正隆麾下。”王爷说道。

“升三品了？”傅锦冷哼，“难怪非要去打仗，原来是为了功名利禄。”

“正隆很威风，也很兴奋。”王爷笑笑，“他一直渴望，重回战场。”

“他确实有毛病。”傅锦恨恨咬牙，“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重回战场。”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王爷揉揉她脸，“阿锦，不许再因为他，伤心流泪。”

“他不回来一日，我便为他伤心一日。”傅锦愤愤说道，“何时他平安归来，我为他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也许打不起来。”王爷说道，“百高王后信中说，苏禄国去百高，寻求援助，被拒绝了，他们钱粮不足，又无援军，他们耗不起。”

“耗不起才会狗急跳墙。”傅锦说道。

“也有道理。”他说道，“兵部突然，调兵遣将，应是前线，有异动。”

“那，你跟我讲讲边境的局势，跟我讲讲戍边的军营，将帅是否可靠，是否英勇，若是打起来，能有几分胜算，会不会累及柳将军。”傅锦说道。

“我也不懂。”他打个哈欠，“等我明日请教，杨长史和曾将军，再问问李统领，自己明白了，再讲给你听。”

“我才不信。”傅锦戳一戳他，“你当年去往周边诸国，不就是为了了解天下局势吗？你还积攒下那么多财富，你知道内部赢不了，就动外面的心思，你妄图从外击破，金衡昌，你狼子野心，瞒不过我。”

“又如何？”他一个翻身，将她裹在身下，看着她笑道，“狼子野心如何？瞒不过你，又如何？阿锦，你将如何对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眼眸中满含着渴望。

她的手指描画着他的眉眼，轻声得问，“小傻子，你想让我如何对你？”

“我想……”他的声音喑哑，：“我还有些冷，你再帮我，好好得，暖一暖。”

她嗯了一声，再想说什么，他低下头，双唇封堵住她的双唇，辗转着吮吸着，鲸吞蚕食般侵袭而来。

红烛渐渐燃尽，一切陷入深沉的暗夜，漆黑似乎没有尽头，静谧到令人窒息，好在，他们还有彼此，此时此刻，他们也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