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让姐夫陪着你吧,我要跟庆兄一起睡。”身后响起天籁般的声音。
他的脚步放慢,凝神听着阿锦如何说。
“是啊。”又一个天籁般的声音说道,“你今日太过劳累,带着磐儿夜里睡不安生。”
“阿姐,我都跟庆兄说好了,他说看着书等我回去。”磐儿又说道。
傅锦啊了一声,不舍说道:“既然大庆等着,那就过去吧,明日夜里再过来。”
“明日也不过来了。”磐儿说道,“我长大了,阿姐嫁人了,不能再一起睡了。”
“自从与你分开,磐儿都是自己睡,我只在外屋陪着他。”容妈妈笑道,“夜里也不用点灯,说是亮着灯睡不着。”
“真是长大了。”傅锦搂他在怀中抱了又抱,捧着他脸蛋亲了又亲,对春兰说道:“明日打发人把珪院收拾出来,让大庆和磐儿搬过去,离我近些,离素姐姐也不远。”
春兰笑道:“今日下午就重新收拾过了,夏至带着人里里外外得清扫,说是去一去晦气。”
“那可太好了。”傅锦看着容妈妈和磐儿穿戴好,牵起磐儿的手说道,“走吧,阿姐送你过去。”
“不用,你歇着。”容妈妈说道,“有那么多人侍奉,我们坐小轿过去,很快。”
傅锦犹豫着,一个人冲了进来,抱起磐儿将他扛在肩头,说道:“姐夫去送你。”
磐儿挣扎了几下,怎奈他力气太大,挣脱不开,他又左摇右晃的,磐儿怕掉下来,只好搂住他脖子,回头大声说道:“阿姐,我回去了,容妈妈,你坐轿子吧,我有大马骑。”
傅锦看着几个人的背影,笑说道:“磐儿小时候可喜欢骑大马了,可他连父亲的面都见不着,只能让男仆驮着他,一晃眼这么高了,骑在王爷肩上看起来有些别扭……”
说着话喊一声春兰:“王爷没加衣裳也没换鞋,就那么跑了?”
春兰已抱着大氅和靴子追了过去,过一会儿气喘吁吁回来了,无奈说道:“跑得太快了,喊也不应声,追也没追上。”
傅锦急得自我埋怨,只顾着磐儿,疏忽了他。
春兰忙道:“姑娘别埋怨自己,要怪就怪奴婢手脚太慢。”
送磐儿到了荷院,脚步轻快得回来,进了寝殿,被春兰一把揪住,刚要挣扎,春兰气势汹汹说道:“别动,王爷不听话,不披大氅不换靴子就跑出去,姑娘很生气,都快气哭了。”
他动了动,春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再不听话,姑娘又得赶你回澜院去。”
他就不动了,由着春兰拽着进了浴房,又是暖手又是洗脸又是泡脚,周身上下都暖和了,额头冒出细汗,春兰松一口气,说道:“好了,王爷歇着去吧。”
他小心翼翼问道:“王妃,在做什么?”
“洗漱后等了王爷一会儿,累得睡着了。”春兰说道。
他点点头,轻手轻脚进了卧房。
悄悄揭开床幔,她脸冲外侧躺着,一床大被盖得严严实实,抿唇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坐在床沿,脱了鞋刚要躺下,一只手伸了过来,拉着他倒下,揭开被子将他裹进去,紧紧抱住了,双唇贴在耳畔,柔声问道:“小傻子,冷不冷?”
“不冷。”他舒舒服服窝进她怀中,轻笑道,“很香,很软,很暖和。”
“你个小傻子,天气这么冷,穿得那么单薄就跑出去,我都心疼死了。”她的手脚纠缠上来,两手捂着他手,两脚贴住他脚,娇声嗔怪。
他任由她暖着他,脸贴在她怀中闭上双眼,委屈说道:“阿锦,你好狠心,送了正隆回来,心里郁闷难解,就想跟你,说说话,你却要,赶我回澜院。”
“没有赶你。”她轻声说道,“我是想着让磐儿住咱们的卧房,我陪着他,等他睡着后,再过去找你。”
“你又哄我。”他的声音染上微醺的醉意,又是委屈又是撒娇,“我才不信。”
“没有哄你。”她幽幽得叹息,声音突然发哽,“我也有许多话,要跟你说。”
他慌忙抬头看向她,目光相触的瞬间,她的眼泪滴落下来。
“别哭。”他抬手为她拭泪,“不许为正隆哭。”
“我以为自己释然了。”她呜咽道,“可你一提起他,我心里发酸,忍不住想哭。”
“你再为他哭,我会嫉妒。”他将她圈入怀中,“你舍不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