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永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宋楚惜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知道她不属于这个大陆,知道她有一劫。不过也好在他什么都没说,将这些所知道的秘密带进了坟墓。
宋楚惜坐在宋永霖的书房里,粗略翻看了他的书卷与手札。一旁的窗台上摆着他生前养的花,没有了主人的照顾,它已经开始枯萎了。
叶子卷曲发黄,她伸手去触碰那枯黄的叶子,指尖刚触碰到,叶子就碎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这么多日过去,没有消息,派出去的人一拨一拨地送信回来,哪里都找不到鹤行风的身影。
渡门关的百姓自发组织了搜救队,把周边的山林都反反复复地搜了好几遍,可依然没有回应。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翠羽几乎是撞进来的,手里捏着一封书信,面色潮红,气喘吁吁,不过她的眼睛里在发光。
“殿下,殿下!是二公主来信了!”
宋楚惜猛地站起来,她接过翠羽手中的信,拆开。
纸上是二公主宋芷嫣的字迹,不过这一份像是她匆匆写就,字迹有几分潦草:“有人在楚国边境发现了鹤行风,速来。”
宋楚惜攥着这封信,眼底划过激动,“备车,我要即刻进宫面圣。”
翠羽来不及多问,赶紧跟上去,一边跟着一边吩咐下人备马车。
宫门在望,守门的士兵远远瞧见宋楚惜的马车疾驰而来,慌忙上前,“参见长公主。”
“本宫有急事要面圣,你速去为本宫禀明。”宋楚惜走下马车,焦急道。
算着时辰,宋永昭应该下朝不久,此刻正在御书房中与几位要臣商议国事。
太监问过宋永昭的意思后,急忙前来迎宋楚惜进宫,这些时日宫里都在预备着新皇登基大典之事,瞧着都手忙脚乱,生怕犯了错。
太监为宋楚惜打开了御书房的门,她走进御书房内,沉香的气息的环绕在鼻息间,混着朱墨的味道。
只见宋永昭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握着一份奏折,闻声抬起头。
他要比前几日消瘦了些,龙袍穿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英挺利落,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却又懂得将刃口收在鞘里。
宋楚惜微微屈膝:“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宋永昭开口,示意她坐,他将奏折搁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随意,倒不散漫。
“朕刚批完燕国使臣不日来访的折子,就听太监说你着急见朕,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太监给宋楚惜端上了一盏茶,宋永昭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带着些许审视。
“启禀陛下,是楚国来信,找到了鹤行风的踪迹。臣妹请求陛下成全,允臣妹前往楚国。”
宋楚惜将手中的信双手托举,走上前,跪了下来。
宋永昭示意太监将信件呈上来。
他仔细看了书信后,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宋楚惜面前,看着她,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朕给你写国书。你是朕的妹妹,一家人,不必如此。”
宋楚惜微微颔首,“多谢陛下。”
宋永昭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笔,笔锋落下,一横一竖,干净利落。
很快,宋永昭放下笔,将写好的国书用印泥盖上玺印,递给宋楚惜,说道:“去吧,一定要将鹤将军平安接回来。”
宋楚惜双手接过国书,紧紧地攥在手里,向后退了几步。
“让沈确随行,护你周全。”宋永昭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
宋楚惜朝宋永昭行了一礼,离开御书房。
宋楚惜离开后,御书房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宋永昭没再翻看奏折,只是坐在御案后,脊背靠着龙椅,沉思道:“鹤将军若是平安归来,朕该封赏他什么职位好?”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旁的太监,烛火在宋永昭脸上跳跃,将这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眉宇间凝着忧郁的“川”字。
太监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从宋乾帝那朝一路熬过来,见了不少风雨,却始终没能熬到御前的位置。
如今新帝登基,他被拨来御书房伺候,听见宋永昭问话,他连忙躬身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
“只要是陛下的赏赐,那自然是天大的恩典。鹤将军为国立功,陛下仁厚,定然不会亏待了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宋永昭,又不得罪任何人,太监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等着皇帝点头。
可他等了片刻,见宋永昭不言语,心里有些发虚,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又飞快垂了下去。
“朕是在想,鹤行风若回来了……”宋永昭靠在龙椅上,闭了一会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