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宋婉宁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涌上来,她紧紧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她将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
“父皇,儿臣发过誓,自母后薨逝后,自己便与沈氏一族再无瓜葛,还请父皇只罚儿臣一人吧,今日一切都由儿臣来承担。”
宋婉宁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忽然笑了,她将刀横在身前,最后看了眼刀刃上映出自己的脸,眼睛一闭,朝自己的咽喉抹去。
“住手!”
就在宋乾帝的暴喝声响起的同时,沈确迅速将一枚银钉掷了出去,击在了宋婉宁的手臂上,紧接着,他如离弦之箭,从台阶上掠下来,快步夺下了宋婉宁手中的兵器。
“放开……”
宋婉宁挣扎着,可沈确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还将一团布料塞进了宋婉宁的口中,担心她咬自己的舌头。
宋婉宁的指甲划伤了他的手背,血珠渗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着,沈确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轻声,就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大公主殿下,您这一刀下去,先皇后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啊。
您口中所说令她蒙羞,但您有没有想过,她最怕的,不是自己蒙羞,是您受苦。
微臣斗胆,请大公主三思。”
宋婉宁听完,终于冷静了下来。
沈确确信她不会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后,松开手,退后了三步,躬身行礼道:“微臣冒犯了,还请殿下见谅。”
宋乾帝摆了摆手,上前几步,目光直视她,宋婉宁浑身发抖地朝宋乾帝跪下。
宋乾帝没再对宋婉宁开口,他朝沈确示意道:“将大公主带下去,好生看管。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接近。”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的走在了宋婉宁的身侧,宋婉宁没有反抗,只是低下头,静静地向前走着。
只是在走过沈确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简单的说了一句:“替我向沈尚书问好。”
闻言,沈确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应声。
宋乾帝站在原地,望着宋婉宁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是一个皇子,因为那件事后自己变得工于谋算,正如今日这般。
而他那几个皇兄,最后也是这样从他的身前离开,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他当初争的不也是这些,他想求先帝一个的解释,一个答案。
他原以为自己坐上了这把椅子,能够将一切都看透,可为何他坐得这么孤单?
他爱的人,一个一个的离他而去。
爱他的人,也一个一个的离开了他。
老了,他以为至少儿女能够体贴关怀他,可大皇子从小就被他送去了封地,与他并不亲近;二皇子死在了壶关,死在了他下的那道封城令里;三皇子……死在了自己的利欲熏心里;
三个公主,唯一还站在他面前的女儿,刚才正举着剑,要逼宫谋反;二公主被他送了去和亲。
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疲惫。他抬着头,望着湛蓝色的天空,整座皇城陷入了寂静中。
身后的太监也不敢出声催促,面对宣德门前的满地狼藉,静静地侍立在宋乾帝身旁。
“走吧。”
宋乾帝开口,他转过身,搭着太监的胳膊坐上了銮驾。
他回到寝殿,屏退了所有人,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他坐在塌边,望着桌上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渡门关之战开始的起因,是因为一枚丹药。
他在位多年后,对自己的几个皇子都不太满意,翻来覆去,也挑不出一个能让他放心交出这把椅子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燕国皇室有一种秘制的丹药,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他信了。
他派遣使臣带着厚礼,千里迢迢赶往燕国,求取那枚丹药。
不想,燕国皇帝竟然拒绝了。
他们回复说,那是皇室秘宝,从不外传。
他不甘心,认为燕国又不是只有这一枚丹药,只要他们有配方,想要研制这丹药不是轻而易举?
但同时他也确定,燕国内的确有他想要的长生不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