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断续的爆炸声,碎屑与残片横飞,犹如利箭四射而出。炙热的烈焰四处乱窜,贴地的火舌舔舐着附近的物件,浓烈的黑烟冲天而上。
这场面不亚于前世宋京覆灭时的那场焚城大火,混乱、惨烈,众生如蝼蚁在炼狱中奔逃哭号。
宋楚惜踉跄后退了半步,眼眸中照映出火红的漫天赤焰,她只觉得这股灼热的气浪正排山倒海般朝她迎面扑来,犹如置身于无边的恐怖地狱,令人毛骨悚然,心生绝望。
“救命……”
“殿下!”
“救救我……”
翠羽焦急地攥住宋楚惜的袖角,在她的呼喊下,宋楚惜回过神来,听见池塘里的动静,她猛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连忙示意翠羽上前查看。
翠羽谨慎地走上前几步,又急忙回头朝宋楚惜回复:“殿下,是名女子!”
“先将人救上来。”
翠羽二话不说跃入水中,拖住那名女子的腰间,奋力将她往岸边带。
宋楚惜也往二人上岸的方向走了过来,看着那女子瘫跪在地面上,素衣浸透紧贴瑟瑟发抖的身躯,不断咳水出水沫,宋楚惜微微眯了眯眼,审视着她:“你是那七名女子中的一位?”
闻言,女子立马瞪大了双眼,十分惊恐地望向宋楚惜:“你……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宋楚惜声音平静:“我是来参加赏花宴的宾客,只是现在前院后院纷纷起火,我暂避于此。那么,你也是如此吗,可是因为后院起火逃了出来?”
“不不是!”女子急欲上前拉宋楚惜的手,但被翠羽一拦,她只抓到了宋楚惜的一截衣袖。
她仓惶四顾,小声啜泣道:“姑娘,求求您,快带我走吧,我不想再被他们抓回去了,求求您!”
宋楚惜半蹲下来,注视着这么女子,淡淡说道:“你为何落入他们手中,可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我毕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若贸然带一个陌生女子回到府上,家中难免责怪。你若不将缘由说清 ,我如何相助?”
女子迟疑片刻,指尖蜷了蜷,垂眸不语。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爱莫能助。等前院大火熄灭后,你自行离去吧。虽要躲藏度日,总好过被捉回去,卖与人做通房丫鬟不是?”
宋楚惜话音落下,只见素衣女子的脸刷的白了下来,泪水滚滚而下,坠入湿透的衣襟。
“姑娘……我说,还请姑娘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告诉姑娘……”
她哽咽着抓住宋楚惜的裙角:“我们是从渡门城中被强盗掳掠上山,而后他们给我们强灌了汤药,令我们沉睡,连续这几日来我都是昏昏沉沉的,连日颠簸,只知道一直在路途中,直到方才碰到一位婆婆,我不知怎的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不知道这是何处,但看着他们一行人在商议着分别将我们送往不同地方,我连忙趁他们不备之际逃出了屋子,他们发现后很快就追了上来,我只好跳进池塘,刚躲入水中,后院中就传来了爆炸声,幸而逃过了一劫。”
渡门关?
宋楚惜静静听着,火光在她眸中明明灭灭。
待女子说话,她轻声问:“你可还记得,那些强盗有何特征?他们说话时,可曾提到过什么人名?”
女子怔了怔,努力回想,声音嘶哑得厉害:“我都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是本地口音”
“翠羽,你先扶好她,待火势小了后,带她上我的马车。”宋楚惜抬眸望向浓烟翻滚的后院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子,目光沉静。
“是。”
莫约半柱香后,沁芳园的大火终于被扑灭。四周暗了下来,烧得焦黑的木枝满地乱横,这座曾经姹紫嫣红的园子,此刻只剩下一片狰狞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甜腥气,混杂着焰火残留的硝烟味。
宋楚惜赶到前院时,数十名侍女正簇拥在婉妃身边,鹤行风立于一侧,躬身低语。
“儿臣见过婉妃娘娘,娘娘凤体可还安好。”
婉妃发髻有些凌乱,脸上也熏上了几分浓烟的黑色,她摇了摇头,说道:“本宫无事,幸而适才起火时,本宫已经准备下楼,并未波及到。只是后院不知如何了?”
宋楚惜垂眸答:“儿臣也并不清楚,听见起火后便立马寻了一处躲了起来,听着外面声音静下来后才出来。”
“你倒是机警。本宫今日还要多谢鹤大人及时救场,在场宾客并无伤亡,否则本宫难辞其咎,但只怕陛下……”婉妃轻咬了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哀婉。
“娘娘受了惊吓,不如早些回宫歇息。”一旁侍女轻声请示道。
她本该与皇后、崔贵妃一同回宫,只不过此番赏花宴乃太后亲嘱。皇后命她留下主持这尾声,全了礼数,务必让宾客尽兴而归。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婉妃娘娘,”宋楚惜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她说:“此事定然隐瞒不住。不若多想想这二层亭台是专门为皇后、娘娘您还有崔贵妃所设,既然有焰火大会,防火的事宜按理做得最为周到,又怎么会是亭台最先起火,且火势还蔓延如此迅速?这次赏花宴的侍卫、还有花婆婆带来的人,是不是都应该彻查一番?”
婉妃听后眉头微蹙:“火起得蹊跷,只怕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