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惜眼波平静地掠过花婆婆局促的小动作,心中已然雪亮。
那块丝巾本身是她故意放在那的幌子,也是想确认那七名女子是否真的藏身在后院。
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猜测的没错。
这些人定是要趁着傍晚时分焰火盛放之际进行交易,若不能及时解救,那些被迷香所困的女子恐遭不测。适才不见鹤行风与沈确的身影,两人应是去提前做准备。
她此刻贸然行动反易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贵人,再穿过这道回廊就是正园了,老身先行一步。”
宋楚惜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花婆婆侧身而去时的衣角,无声无息地在上头抹了层香粉。
……
日落西斜,疏散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透下,在池畔洒下点点碎金,焰火台已在池畔搭起,宋楚惜回到池塘畔,却不见温兰月的身影。
“可曾见到过温小姐来此吗?”
翠羽摇了摇头,回道:“温小姐自与殿下分别后,奴婢见她只前往过二层亭台处,之后奴婢便再没见过。”
宋楚惜眸光微动,心中暗自思忖,温兰月既约她相会,不该无故失约,莫非是她现在被什么牵绊住了脚步。
“殿下,需要奴婢去寻吗?”
“不必了,现下园中宾客众多,而且焰火大会在即,你现下去寻也很难寻到。你便留在此随我一同欣赏焰火盛放吧。”宋楚惜沉吟道。
现下皇城司已在后院门口做好了埋伏,只待瓮中捉鳖。
而她在花婆婆身上留下的香粉是可以令人短暂清醒过来,只要那些被迷晕的女子闻到几分,便能醒神,共同指认。
但这香粉只能暂破幻术,若没有得到解药,半盏茶后,她们依然会陷入原先状态。
希望鹤行风与沈确两人此番能够一举成擒,拷问出幕后之人。
当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夜幕如墨,第一盏焰火在夜空中绽开,五色的烟火像是流星般散落,绽放出烂漫火星,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切。
满园宾客驻足,仰首观望,焰火明明灭灭的光影在他们仰起的脸庞上跳跃,眸中倒映着漫天华彩。不知是谁先双手合十于胸前祈愿祝祷,接着众人相继垂首闭目。
祈愿声细碎绵长,融在焰火绽放的轰响声与光屑簌落的微声中,带着庄严而温热的寂静。
在这盛景之下,后院却一片静谧,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得令人屏息。
后院门口不远处的草丛潜伏着数十名皇城司的侍卫,只见沈确一个手势,两三名侍卫悄无声息地爬上房顶,猫着身子隐匿在暗处。
就在双方都沉默不动时,前院突然传来恐慌呼喊。
“走水了,二楼亭台上走水了!”
“上头还有人在,快救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鹤行风与沈确皆是一愣,在赶去前院途中,沈确倏然止住鹤行风的脚步,说道:“我奉命查京城绑架案,现下或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将皇城司半数人马调给你,速去前院救火。我依然留在此处,等待一网打尽。”
“万事小心。”鹤行风颔首,转眼已消失在檐瓦之间。
宋楚惜也听到了风声,目光微冷地望向黑漆漆的后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殿下,奴婢听他们说婉妃娘娘还在亭台上,我们要不要前去。”翠羽看向宋楚惜问道。
“不急,鹤行风已经过去了,我们再等一会,如果等下还有异动,你好接应。”
宋楚惜正思考之际瞥见鹤行风的身影在□□的瓦垛上迅速掠过,轻功卓越。
鹤行风已经赶了过去,那沈确他们还在后院埋伏,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能够观察到前院与后院的情况,一旦有什么不测,还能让翠羽帮衬一下。
话音才落,前院喧哗愈盛,后院突然“砰”的一声传来巨响,火星瞬间引爆了其中一间屋子,火势蔓延之迅速要比前院更甚,而园中所有储备的水全部调于前院灭火,后院此刻无人顾及。
适才藏匿在房顶的三名侍卫被气浪猛然掀飞,重重砸落在地,鲜血混着泥土黏连在裸露翻裂的皮肉上,灼痛钻心,他们咬牙控制住身上的剧痛,向沈确汇报信息。
“里面有人在交易,皇城司听令,随我速去缉拿!”
沈确一声令下,数名侍卫立马现身冲进火场。
没想到的是刚才的爆炸只是开胃小菜,第二次的爆炸接踵而至,冲在最前方的几名侍卫来不及闪避,赤红的火舌如妖蟒腾卷,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躯。
“快停下!”
沈确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队友在烈焰中化为焦影,浑身颤抖之际握紧了手中的横刀,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几乎嵌进掌心,脚下却不敢上前挪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