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确有其事，宋婉宁竟真的在慕容津渡的身上闻见了黑衣人丢给她的那个香囊的味道。

但是……这不可能。

“你去哪里了？”

宋婉宁轻声问道，只要慕容津渡能够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她就会选择相信慕容津渡。

偏生慕容津渡保持沉默。

他一言不发的模样，似一把钝刀，在宋婉宁的心尖上磨出个血口子，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抱歉，让你担心了。”慕容津渡温声说着，抬步欲入寝室。

谁料，宋婉宁将他给推拒在门外，横臂阻拦，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害得我忧心半日，今晚罚你去书房睡！”

这番话若是放在往常，便是夫妻俩之间的闺阁趣事。

可今日连遭变故的慕容津渡竟当真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

宋婉宁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朱唇微张，眼眶瞬间湿润，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何这般疏远她。

就在宋婉宁失神掩上房门刹那，适才黑衣人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莫不是他真的已经知道了燕贵妃死亡的真相？

可她能怎么办，她何尝又不是在两难中挣扎。

无论如何，她必须保全沈氏一族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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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惜终究婉拒了鹤行风的陪同，独自前往“盈袖香居”。

这一次还未等侍女上前相迎，她已径直踏上二楼雅间，只听侍女的步子在她身后紧跟着，却也并未阻拦。

宋楚惜走到门前，偏头看向侍女，问道：“你可要通传你家阁主？”

侍女轻轻摇了摇头，福身答道：“楚姑娘请，阁主已等候多时。”

宋楚惜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宫中的事情，阁主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这么快便已经知晓了。

“阁主久等了？”

宋楚惜望着阁主身前搁置在一旁的渣斗还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眸光流转，就好像对方早就知道她会来，特意备下。

“倒也不是，适才还有一位贵客登门，商议要事。”阁主浅笑着，抬手示意宋楚惜落座。

“今日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宋楚惜开门见山地说道：“此前我请阁主帮忙制作的药膏，效果甚佳，不知可否请阁主多制作些 ，低价售卖给有需要的人。”

阁主沉默了半晌，方道：“你若是希望我帮你将那小盒药膏低价卖掉，倒也无妨。但你想要我再多制作一些，还要贱价而沽，这便说不过去了。”

对方的声音如春日细雨，既带着几分赞赏，又隐约含着一抹忧虑。

毕竟她先前便已言明，制作此药膏需要耗费的药材昂贵，低价售卖是亏本买卖，作为商人，她岂能不顾盈亏？

再者，香料脂粉之类，不过是讨个欢喜，买者随心，卖者随意，即便不合心意，也不过一笑置之，无伤大雅。

可这药膏便不同了。

药方的来历尚且不明，效果好了大家不会多追捧，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她的铺子要受到多少压力与谴责。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营生，没有等价的利益，任是谁也不会应承。

阁主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宋楚惜，见她眉宇间仍存几分执拗，可见她并没有想明白这件事其中的利害。

“阁主同为女子，不知是否了解过宋京城内，有多少深闺内院的妇人因为产后疤痕受尽冷眼，眼睁睁看着丈夫纳妾入门，却只能忍气吞声。如今我们既有良方，为何不能救她们于水火？”

阁主听后，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还是太天真了。

她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缓声道：“楚姑娘心系天下女子，这份心意，我自是明白。可世间之事，并非有良方，便能解万般苦楚。

你既知她们宁愿隐忍也不愿声张，又怎会天真地以为，她们会坦然接受这药膏？

纵使我朝对女子的束缚已松，可真正敢走出深闺的，又有几人？”

宋楚惜抿了抿唇，声音却愈发坚定道：“这病症明明医者有能力医治好，但他们根本就不愿意花这个心思，偏说疤痕是女子为母的印记，既然都已经成为母亲，不要再有其他的念头，劝她们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她们不止是一个母亲，女子先是自己，才是母亲！

我朝国策对女子的束缚没有那么严苛，她们之中有不少像阁主这样心胸开阔、有勇有谋之人，就像阁主您一样，她们可以走出宅院，可以经商、务农，甚至从军，不该被困在一方宅院。

我知道制作药膏成本昂贵，眼下或许做的是亏本生意，但若此事能成，阁主的铺子必将名扬天下。

我愿意承担这笔费用，只拜托阁主能够帮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