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户人家不缺钱,但缺少可以时刻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大夫,尤其是女人们。
时下的大夫多为男人,即便大虞朝风气开放,自己身上有什么不舒服也不能毫无隔阂地让男大夫看,女大夫便没这个顾虑了。
而姜大夫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她的医术是实打实的。大家同为女人,更能共情理解她,于是姜大夫在寻了两三家后便有人家接纳了她。
因为是高门大户,娘家和原来的婆家所不能及,压根不敢去寻她晦气。等到照顾的第一位夫人顺利生产,还给她介绍了其他的顾客。
这第一位夫人原先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留下了姜大夫,可没多久她就体会到了有位大夫在家里住着的好处。
首先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能及时得到医治,平日里的吃食姜大夫也能给些建议,那些对孕妇和胎儿不好的食物被及时剔除,不必担心误食。
二来家里老人和孩子若生了病,也无需再去外面请大夫,普通的风寒、头疼脑热姜大夫都能看。她不懂医术,但隐约感觉姜大夫比其他大夫的医术也不差什么。
所以,自己生产完,她便把姜大夫介绍给了刚查出有孕的妹妹。
没有两年,姜大夫的口碑便在遂州的富太太之间传了开来,再不愁生意做,报酬也涨了又涨。
而姜大夫本人,一开始只是将此当做暂时的活计,等站稳了脚跟有了本钱,她还是想当坐堂大夫,看不同的病症。
可时日一长,想法也悄然改变。每每看着孕妇们怀胎无比辛苦,生产时痛不欲生,而自己的医术可以稍微缓解甚至将产妇从鬼门关拉回来,便觉得此生只专研妇人怀胎和生产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能请得起她的都是富贵人家,姜大夫心系天下所有的妇人,便想开家医馆专治妇人病症,不管贫富均可登门求医。
可请她到家看护孕妇的人家实在太多了,如今多数时间要在两三家之间来回跑,根本抽不出精力开医馆,就算开起来自己也没有时间坐诊。
这些人家有权有势,自己也得罪不起,没办法直接全部推拒,是以直到现在姜大夫都快四十岁了这医馆都没开起来。
戚夫人找她的时候,她原本是不愿意接的,因为自己只接遂州城的单,而且手头上还有两个夫人正在待产,没生产之前她也不能跑那么远。但戚夫人出了个高价,还说手头上的生意她可以帮忙解决,绝不让人记恨她。
钱倒是没什么,但后面这句话让姜大夫想到了接下这单的好处。
她这些年也带了几个徒弟,虽说比不上她,但日常看护是没问题的。以往有她在,那么夫人们便不会选择她的徒弟,几人只能跟在自己身边打下手。
她正好趁这个机会离开遂州城一年半载,把这里的单子交给徒弟们,而戚家有权有势,出的酬金又高,别的人家莫能与之争,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她的徒弟,如此徒弟们正好能独立起来。
二来等戚家女儿生产后自己回遂州,有徒弟们接这些单子,那些夫人们也习惯了,自己便能腾出手来开医馆,实现自己的梦想。
抱着这样的想法,姜大夫便接下了这单,将手头上的两单生意交给了徒弟们,只带了一个最小的还未出师的徒弟在身边,便登上戚家来接她的马车来了林家湾。
这便是姜大夫来林家的过程。当然这些都是后面了解到的,包括姜大夫自己的想法也是很久之后喝林家人熟悉了之后才主动说出来的。
因为事先没收到消息,吴月皎匆忙之下让人打理出一所院子来给姜大夫及其徒弟住,今日先简单收拾下能住人即可,明日再开库房多拿些东西出来布置,务必要让她们住得舒心满意。
姜大夫闻言提了要求,如果方便的话想要一处偏一些的院落,卧室大小无所谓,有地方给她炮制药材就行。
她自己要熬药制药,和主家住得近了会影响到,况且偏僻一些她会更自在。
既是大夫的要求,吴月皎自然是全部满足,自家别的不说,住的地方多得是,便把西南角的一处二层小楼给姜大夫师徒住。
西南角的二层小楼位于花园最深处,最为僻静,出去走没几步就有一处小门可以走出林家。占地面积不大,但只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二层可供姜大夫师徒起居,一楼随她们心愿可做药房。出房门有块小空地,若要晾晒药草也有地方,旁边还有两间小屋可做杂物房和小厨房,看她们的意愿,若不想吃大厨房的饭,便提供食材让她们自己做。
宅子建好后这里一直没住过人,原先林智看中这里想做个读书的地方,后来开了书院一年没几天在家,便搁置了。
虽然没住人,但经常维护,宅院建好不过五六年,还不至于破败,多调派些下人,很快就能打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