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成都附近从事丝织品行业的人多,织工比村里好找多了。
最初去成都找织工,只招来两个是因为需要背井离乡来到林家湾这个陌生的地方,那些日子过得去的织工没几个愿意的。
而这次就在本地做活,作坊还提供住的地方,若离家远不想每日浪费时间在路上就住在作坊,隔几日回趟家即可。
二来这些年她们发现,村里的织工们大多数只能织素色缎,十个人里能挑出一个来织同色暗纹,复杂些的异色花纹缎至今也只有两三个人能上手。
是以周佩宁提出,成都那边的作坊就多生产高端品,林家湾以及徐家村的作坊便以素色缎为主,吴月皎没有异议。
这样一来,成都府招收的织工水平必须要高。
周佩宁打算将最初的五名织工派出去当教学师父,成都府四个,徐家村一个。
成都府未来走高端路线,织工们需得好好教导,徐家村那边师父少也不怕,再从水平不错的村民织工里挑几个过去,教授基础的织法也足够了。
织缎坊的产能上来,又可以新开铺子,这次她们打算开在梓州城。
目前梓州城的‘云霞轩’还只是个在瓷器铺子里隔出的小柜台,等产量提高,就在附近买下一间单独的铺子,不必再“寄人篱下”。
如今小柜台只有一个人管着,等铺子开张还需要加设人手。就从成都的云霞轩里调去两个熟手,再在本地招收两个学徒。另外,周佩宁已经和学堂今年毕业的女学生林安翠家里说好了,让她去做铺子的伙计兼账房学徒。
这也是去年答应过林安澜的事。前些天周佩宁亲自去林安翠的家里找她父母说的。
对方原本抱着早些给女儿说亲的想法,并不乐意。他们想着自家女儿读了几年书,自身条件好,不说嫁到县里,嫁到那些富裕的地主家里是绝对没问题的。
到时候能收一笔丰厚的彩礼,即便自家只留下一半也不少了。而女儿呢,成亲后不必下地干活,身边还有人伺候,也能过上好日子。当然,也少不了帮衬下娘家。
而周佩宁早就打听过他们的想法,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上来就说成都府云霞轩的掌事娘子能拿多少月钱和年底奖赏,一下子就镇住了林安翠的父母。
见对方眼底冒光,周佩宁又赶紧说刚开始做伙计和学徒是拿不了这么多的,然后又说学徒的月钱是多少。
对方眼底的光又暗下一些。周佩宁紧接着向他们讲了一番道理。掌事的还不是学徒升上去的。林安翠读过书,识字,只需和前辈们好好学一学,只要努力,未来也不是做不得掌事娘子。
对方有所动摇,但还是说想赶紧给孩子说亲。
周佩宁心有成竹,便问他们有没有看中的。对方便说了几家有意向的。
此时不必周佩宁开口,她身边跟着的周妈妈上前一步,将这几家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什么这家姓李的郎君好酒,每日醉醺醺,喝醉了还要打人;那家张公子风流成性,还未成婚就与房中好几个丫鬟有苟且,甚至庶子女都快出生了等等。
反正,他们说的那几家没一家好的。
林安翠父母听得目瞪口呆,直言不相信,媒婆可从没和他们说过这些。
周妈妈便说他们若不信自可去打听,若是没有门路,尽管来找自己,她带他们去。
还媒婆没说过这些事,媒婆说的话只能挑着信。心好的还能给你稍微透漏些,大多数都能把坏的说成好的,少条腿的说成跛的。全然相信就相当于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林安翠家在林家湾条件算好的,但也只是相对于其它村民们来说,而且现在这种差距也逐渐变小了。
他们家和那些地主家相比还是差远了,以他们的人脉又怎么能完全知道地主家里的事呢?
他们其实更相信周妈妈说的话,毕竟周佩宁还在这里坐着呢,林家的人品村里是有目共睹,不至于编瞎话来骗他们。
这时候周佩宁语重心长起来,现在给林安翠找婆家,不管对方家里再好,也是仰人鼻息,哪有凭借自己双手赚钱来得好?再说,他们顶多能将林安翠嫁到县里,而她现在就有一个机会直接去州城。那里的有钱人不比县城多好几倍?孩子见识广了,自身条件也好,到时候再让店里的掌事娘子帮着寻摸,未必就不能在梓州城找个好人家。
这番话说下来,林安翠父母听得连连点头。周佩宁所说的未来的确诱人,再者说毕竟是亲生女儿,也是想让她过得好的。
而女儿去州城远离自己身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村里也有人在林家的瓷器铺子当伙计的,还有帮着运货的常往来村里和州城,都是同村同族的兄弟姐妹,拜托对方多照应些就好。
于是,林安翠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铺子没开起来也不怕,先去跟着学上一阵,等铺子开张了立马就能上手。听说林安翠的算学不错,周佩宁时打算让她学着算账,将来能掌一整个店铺的账目。
两人商量完对于织缎坊的计划,很快安排下去,自有人落实具体事宜。但有些事还是需要她们拿主意,所以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周佩宁。
两人忙着织缎坊的事,家里的杂事就分不出空来了,本来想让林安澜看着料理的,但她今年也有绒花作坊和铺子的账本要看,恰好戚语霜在,二人便将家事交给她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