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霜没成想自己刚嫁进来还不到三个月,就要负责这些了,一时无语。
自己进门头一年,婆母和叔母竟然也放心她?
好在对外交际的那些无需她操心,早就准备好送出去了。自己只需要负责家里过年所需的吃穿用等一应事物的采买和分发。
找来家里的内外管事询问,再看看过去的章程,无需大改,只在细枝末节上稍做改变,很快就理清头绪,一件件事吩咐下去,没两日也就忙得差不多了。
做这些事少不得看家里的账本,戚语霜这才发现林家比她想的还要有钱,只是他们很低调,于吃穿用上并不奢华,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此外,戚语霜产生了一个疑问。
两家早就分了家,因为关系好,自家婆母又习惯让叔母帮着料理杂事,是以采买都在一处,这也不难理解。
采买东西的花费总是两家兑钱,买回来再各自分着用。但戚语霜发现,每次采买东院这边要么比西院多出一些钱,要么东西少分一些。
这账很容易看明白,也不应该是西院瞒着东院占便宜。虽然这部分钱和物并不多,一年下来东院也多支出不了多少,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可是听林大郎说过,分家时两家拿的东西都是一样多,并不是长房拿大头,所以不存在兄长拿得多要照顾弟弟的说法。
戚语霜带着疑惑,又不好去问吴月皎,更不适合去问周佩宁了。只在晚上和林大郎提了一嘴。
林大郎听到她的疑惑笑着说道:“那是咱家给二叔他们的辛苦费。”
戚语霜愈加不解,因为林大郎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很是揶揄。
林大郎便向她解释了一番。
因为吴月皎不想管俗物,只在大事上拿主意,不耐烦料理小事,便都给周佩宁管着。
周佩宁呢,则想着家里人并不多,料理起来也不复杂,便顺带手管着了。
没分家的时候如此,分了家,还是没变。只是和以往从公中拿钱不同,两家兑钱。
一开始说的是各出一半,东西要么是一起用掉,要么是一家一半。大面上谁也没占谁便宜。
如此过了没两个月,吴月皎觉出不对来。明面上是公平,实际上还是自家占便宜。
因为周佩宁帮她管着家,自己落得清闲,不就是自己占了对方便宜吗?
所以吴月皎想来想去,便想出这个法子来。
西院人多,同样的东西自家消耗是比不上西院快的。那就给西院多分些,或者自家多出一些钱,算是弥补。
周佩宁一开始是不肯的,在她看来两家出一样的钱拿一样的东西便是公平的。至于自己多操劳了一些并不算什么,因为分家后自己也就是在采买东西上帮东院一起弄了,管理下人什么的还是吴月皎自己来的。
这能多费多少心呢?她大嫂真是,平日里你来我往的,互相送东西也没非拿等值的来。
但吴月皎依旧坚持,几次过后周佩宁劝不动,见也确实没多少钱便应下来了。
这本是内宅事务,林大郎不常在家,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最近跟着林易打理家中产业,发现每次分账,二叔家总多得一些。
和总数目相比,这些钱同样不多,但他和戚语霜一样产生了疑惑。
他自是没开口问的,但林易主动和他解释了。
起因就是先前说的那件事,林智听说了以后觉得有道理,想到家中的产业也是如此,林易整日忙着打理两家的产业,所得平分便是自家占便宜,是以想多拿一成的利润给林易。
林易最后说了个固定的数目,不管每年利润高低,这些就当这些是他的工钱,再多不肯要。
林易还告诉他,如今是他打理这些产业,且先这么来。待日后他年纪大了,将产业交到他们兄弟手上,到时候如何分账就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当然,最终结果要告知他和林智知道。
家里的孩子逐渐长大,彼此的性格林易自认掌握八成有余,交给他们自己商议应当也是和自己两兄弟一般兄友弟恭,彼此相让。
戚语霜知道了前因后果,默默感叹林家真是难得的和谐,兄弟妯娌之间无一点龃龉。
戚家是个大家族,内部难免会有些摩擦。戚语霜并不觉得怎么样,因为别的家族也是如此。好在她父母只得她和兄长两个孩子,他们二人自幼亲厚,父母给她准备了相当丰厚的嫁妆兄长也没有不满。
而林家父辈兄弟二人也不计较这些,下一辈大概率也是如此。自己这个做长嫂的要牢记,厚待弟弟妹妹们,莫因一点钱财便斤斤计较,惹得家里矛盾频频,鸡犬不宁。
当然了,若是弟弟妹妹们有做的过分的,她也不能太忍让,自会拿出长嫂的威严来。
她心里想着,便这么和林大郎说了。
林大郎听后哈哈大笑:“为夫也是如此想。娘子真是甚合我意!”
林安澜往年过年前都很悠闲,而今年不同,楚惜音那边将账本送来,自是要看的。
她看过周佩宁查账,也得了一些经验传授,如今到了实操的阶段。
厚厚的几本账册摆上桌案,林安澜一瞬间产生‘反正具体经营都交给县主管了,我不看账册也无事’的想法。
静默了一会儿,还是认命拿起最上层的一本翻看来查阅。
总归是两人合作的生意,自己也不能全当撒手掌柜。
古代的账本比现代复杂许多,字小且密,还都是笔画极多的繁体数字,没看几页林安澜的眼睛就有些受不了了。
这样下来,别说从账本里发现问题了,能不能看完都是个问题。
无奈之下,林安澜拿出纸笔,开始从头誊抄这些账本。
账本里的那些繁体数字,抄写时直接变成了阿拉伯数字,每个条目也简写,只要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再辅以简单的表格,写成的新账册比原来薄了不止一半。
花了三天时间从早到晚整理才将全部的账本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誊抄下来。
本着严谨的原则,林安澜依旧没急着看,照着原本又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安心拿起新账册开始看。
新账册只是她用来盘账看的,她打算看过之后就收到书斋里,不露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