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大家的确是累了,没必要非聚在一起吃饭;二来吴月皎想着戚语霜头一天来到家里,还是给她多一些私人空间能更自在些。
而戚语霜本人,除了对林家和新房布局有些不熟悉以外,心理上倒没有多拘谨。
她和林大郎定下亲事到成亲,中间有快三年的时间,虽然和林大郎以及林家没有见过很多次面,但平日里的通信一直是有的。
林大郎那边时不时会寄书信和小礼物给她,她也会回信。即便是出门游学在外的那一年,林大郎也会找机会和门路来通信。两人之间的交流一多,对彼此的了解也更加深入,此时相处起来陌生感很少。
林家这边,不管大小节日,都会送节礼去戚家,平日里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除了给自家儿女的,也有她一份,就好像已经把她当做自家孩子看了一样。
所以在林家,戚语霜的状态比原来预想的好很多。她原本也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还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熬过这段时光。谁知自己比想象的要放松很多。
他们的院子宽敞,林家原来的下人却少,除了林大郎身边伺候的小厮和院里几个负责粗活的婆子汉子,就没什么人了,这么大个院子竟无一个年轻的侍女。
戚语霜问起来,林大郎答道:“我平日在外读书,鲜少在家,这处院子有人打扫即可,要那么多下人干什么,也没那么多活儿可干。至于侍女,穿衣洗漱这些我自己就能做,有墨竹他们端茶倒水伺候笔墨就够了,实在用不着侍女。”
说罢,林大郎从窗外看向院中戚语霜那些忙着归拢东西的侍女们,又道:“如今你来了,这院子就交给你管着,原先那几个做粗活的若是没他们的位置,就禀明了母亲调去别处。”
戚语霜睨了他一眼,说道:“母亲安排过来的人,又不是近身伺候的,赶走作甚?”
林大郎笑道:“哪是特意安排的?不过是院里缺人打扫便指了几个人来。这也是母亲的意思。咱们家人虽少,宅院却大,贴身伺候的不缺,下面做粗活的却不会没活干,咱院里不用他们,其它地方自有用武之地。”
戚语霜听罢却没搭话,自己才进门,除了安排自己带来的下人,林家原来的人她不会去动。不过几个做粗活的下人,又不是塞进房里预备给林大郎做通房的年轻侍女,也没犯错,岂能容不下。
到了晚间,去向公婆请安,不料吴月皎也提起了这件事。
“我想着你们院里使唤的人还是你带来的用得惯,索性你带来的人也多,院里原先那几个人,除了大郎身边伺候的,其余人你若使不着便打发出来,我安排他们去别处做活。”
林安淑一看确实是自己想岔了,便说:“儿媳刚进门,带来的人对家里尚不熟悉。容他们先适应一阵子,再安排了合适的活计做吧。”
吴月皎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不过一件小事。
“县城里你母亲和兄长昨日就已经到了,明日你们上午去,下午便回来且算作回门。再过一月,你大姐姐他们回梓州城,你和大郎也收拾东西回娘家多住一段时日,年前回来即可,也让大郎向你父亲兄长多讨教些官场上的事。”
戚语霜听罢眼前一亮。
回门的事情是两家早就说好的。戚阳德离不开,戚夫人便和戚六郎在戚语霜被接走的第二天出发前往童山县住下,回门后再离开。
原本不必这么折腾,不回门就是了。戚夫人放不下心,宁愿自己多走些路也要看一眼成婚后的女儿,便想了这个法子。
回门的事她知道,只是吴月皎提出过段时间让她回娘家小住却是意外。
她知道这是婆母体贴,发自内心对吴月皎亲近不少。
人心都是相互的,吴月皎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是第一次做婆婆,有心想对儿媳妇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便想起自己刚嫁到林家时林祖母对她的好来,就学着做。
当初初为新媳妇的自己也是心里忐忑,除了早晚请安和一日三餐,每日待在房中不知该做什么,一言一行极为谨慎,生怕行差踏错。
好在婆母看她拘谨,成婚没多久便主动提出让她和林智回娘家住一段时间,极大消弭了紧张感,在娘家住过一段时日再回林家,心态上已经有了很大转变,轻松自在很多。
后面的日子,婆母也时常主动让她回娘家看父母,并不拘着。那时还健在的吴家父母都在长安住着,离得这么近她还能时常在娘家长住,惹得不少妇人羡慕。
后来弟妹嫁过来,婆母也是一样做法。
妯娌两个时常感慨,摊上了个好婆母,她们的日子才会过得这么舒心。所以婆母身体不好,走前那几年需卧床,两人整日在床边伺候都丝毫没有怨言,还盼着她身体能好起来,多活几十载。
推己及人,吴月皎是过来人,知道新妇到了新环境会不自在,便效仿林祖母,也主动让戚语霜回娘家。待过一段时日,和婆家这边人熟悉了情况自会好转。
戚语霜虽不像吴月皎和周佩宁当初那么拘谨,却也比不上在自家舒服。听到这样的安排自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