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小姐长叹一声,会有人这么说她,大概率不会空穴来风,尤其是德阳县主,没有点把握不会这么说。
她现在已经无心参加这赏花宴了,赶紧去查清楚到底有没有下人在外面兴风作浪败坏她家的名声才是她当下最想做的事。
带着庞小姐来的是她的祖母,难得来一次汉州,剑南道叫得上名号的人又难得聚得这么齐,庞家祖母是有心多留几日和一些人聚一聚的。庞小姐又耐着性子等了三日才得以回家。
回到家后迅速调查底下人的事,果然发现有许多下人打着庞家的名号欺男霸女,横行无道。
尤其是庞小姐的车夫,因为是庞节度使专门挑来会功夫的人给庞小姐当车夫兼护卫的,庞小姐素日里也很尊敬他,谁知他平日里每每和商户要好处费,经年累月下来已经是一笔大数目。
不仅如此,素日里庞小姐的马车若是惊了行人,有受伤的,庞小姐会掏钱给这些人,除了看大夫的花费,剩下还能有不少。因为庞小姐自持身份,都是交给车夫和几个仆从去办。
结果可想而知,这钱不仅落不到受伤的人手中,还会被几人威吓,只要有人露出一点不忿,又要挨一顿打,最严重的是前年有一个受了伤又被打了一顿,家贫没钱医治,没拖多久就去世了。
庞小姐怒不可遏,雷霆手段清理了这些人,又打点医药银两派人去被车夫几人害过的人家中赔礼道歉。以防先前的事发生,还派了贴身的侍女跟随。
如此一来,庞小姐吃了教训,日后出门低调了许多,也不在闹市人多的地方行快速马车了,庞家的名声经此一遭还好了不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众人散开后,楚惜音脸落下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丁千丽低着头一言不发,丁千巧叹息着将事情经过说了。
方才郑家七郎的诗作一出,惹来诸位贵女们好一阵议论。除了诗作,话题焦点就在郑七郎的容貌上。
庞小姐喜欢华服美饰,自然也喜欢美郎君。她曾见过郑七郎几面,芳心暗许。
此时见这么多人都喜欢郑七郎,暗自比较起来。最后发现不算德阳县主,在场她当属第一人,说话间就有些表露出来。
众人听了不忿,不过言语间还算友好讨论,说是揶揄逗趣也行,到不了吵起来的程度。
丁千丽呢,因为林安澜的那些话,天生不喜庞小姐,说的话就重了些。
庞小姐一听便耐不住了,德阳县主她不敢如何,丁家她还无可奈何吗?于是更说了几句难听话,大意是讥讽她丁家不过是出了个王妃才靠上汉王府这棵大树,不然早就没落到回乡靠种几亩田地来支应生活的程度,丁家的女孩也不配出现在这等赏花宴上诸如此类的话。
她话说的难听,但也一定程度上是实话,就戳中了丁千丽的痛处,怒上心头没控制住便大声说庞小姐跋扈,之后的争吵大家也都听见了不用再说。
“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楚惜音指了指她,差点就戳到丁千丽的额头。
这时戚语霜和詹家姐妹快步走过来,看到林安澜就把她拉到一旁问:“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怎么看着还差点把你牵扯进去?”
林安澜摇摇头,低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戚语霜看她最后也没什么事,松了口气,低声道:“你和县主交情如何我不知道,看她方才也护了你周全,我没甚担心。但其他人咱们了解不深,不该说的话你不要说。”
戚语霜有些后怕,若是丁千丽方才口无遮拦直接拉林安澜出去作证,说这些事都是林安澜说的,得罪庞家且不提,也落下了爱口舌的坏名声,这才是大大的不妙。
林安澜低下头:“我知道了戚姐姐。当时也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以后会更小心的。”
戚语霜也不再多说,自己虽是林安澜的未来大嫂,但现在还没过门呢,何况确实如她所说是话赶话,说这么几句也就够了。
“要不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吧。”戚语霜还有些不放心。
林安澜看对方眼睛里装着担忧,便点了点头。
那边楚惜音注意到四人说完了话,适时走过来:“澜娘,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丁千丽和庞小姐道歉时有多不乐意,现在就有多痛快。
她上前拉住林安澜的手说:“对不起澜妹妹。我知道我嘴快,可就是改不了这毛病,尤其着急的时候就顾不得了,还请你见谅。”
林安澜摇头道:“你也没说出我来,不打紧的。”
丁千丽又是好一番道歉,最后还是戚语霜插嘴道:“丁小娘子再道歉下去可就要开席了,说到底也没什么紧要的。方才我见了几个朋友,和我家也都沾亲带故的,想带澜娘去见见,丁小娘子还是赶紧把澜娘还给我吧。”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笑,氛围陡然松下来。
林安澜便和几人作别,乖乖跟着戚语霜走了。
戚语霜说要带她见人,也没有说谎,的确是去见了。
刚说了几句话,就有侍女来请人,说是快到开席的时间了,请诸位去祥临台前就坐,准备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