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来到事发地点,此时众人都被争吵声引来,站在附近看热闹,二人最初离她们远了些,落在后面。
遇到也是匆忙赶来的杜绮云,楚惜音指了指里面问道:“怎么了?”
杜绮云面上带着焦急,摇头道:“我也不知。方才碰到张长史家的小姐邀我一起看花说话,她们还想投壶,我们便分开了。”
楚惜音便让身边跟着的霄练开路往里走。
“你不要血口喷人,咱们不过争论几句,如何能说跋扈?”林安澜未见其人,她们的声音却很清晰,这是庞小姐在说话。
“哼!只看你现今的模样就可看出你的本性,往常还不知道做过多少专横霸道之事!”这便是丁千丽的声音了。
处于事情中心的两人,互相怒目而视,丁千丽身边站着丁千巧,扯着她的袖子不想她再将冲突升级,但丁千丽丝毫不理会,挣脱开后还往前多走一步,正对庞小姐。
而庞小姐身边只有侍女,主子和别的小姐吵架她们不敢插嘴,只好用表情来同仇敌忾。
庞小姐气急,伸手指着丁千丽:“你…你污蔑!”
她有些慌乱,偏她还没有个帮忙的人,丁千丽虽然也只是一个人说话,丁千巧并没有帮忙,不过二人站在一处就比她气势足些。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很轻易就看到几个长居成都府的小姐们,赶紧开口点名喊人,一连说了五六个名字,又看向丁千丽:“她们都是成都府的人,我平日行事如何,总比你这个只见过我一次的人清楚,让她们来说!”
丁千丽非常不屑,她从林安澜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心中对于庞小姐跋扈这件事是非常相信的,被点到名的那些人只要说实话,她稳赢。
不过丁千丽觉得还是不能让这些人说话,索性她已经和庞小姐对上了,冷哼道:“你祖父是剑南道节度使,长居成都,她们迫于你家的威严,哪敢说实话来得罪你?你也不用叫人,她们作的证不可信。”
丁千丽虽然心直口快,也不是没有一点脑子,本来只是她和庞小姐两个人的矛盾,此时若真把这些人给牵扯进来了,不管她们说不说实话,自己就已经得罪了她们,所以她干脆不让这些人有说话的机会。
丁千巧在一旁看着,见堂姐还没完全被冲昏头脑放下了一点心,虽然说的话有暗指成都府的小姐们惧怕权贵的意思在,好在没将事情扩大,不然就更不好收场了。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小姐们也微微松一口气,确实如丁千巧所想,丁千丽的话虽然不好听,可也给了她们一个台阶。
一个是节度使家的小姐,一个是县主的亲表妹,她们怎么说都会得罪其中一方。
庞小姐被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围观众人看到楚惜音过来,连忙给她让位置,跟在楚惜音后面的林安澜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
庞小姐也注意到了这边,先看到的是楚惜音,然后就是林安澜。
她心下一转,赶紧说道:“既然你说她们作的证不算,那就让林家小娘子说。我们先前见过,她家住在梓州,虽也是剑南道人,但我庞家又不能专门跑到梓州针对她。”
林安澜愣住,她刚过来啊,怎么就扯到了她的头上。
丁千丽也怔了怔,随即怒道:“咱们俩的事,你能不能别总牵扯别人!”
庞小姐似乎把林安澜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理她,直勾勾的看着林安澜。
林安澜无奈,果然多口舌还是不对的,她要是不对几人说庞小姐的事,丁千丽也不会抱着对庞小姐的固有印象,吵起架来直指对方霸道跋扈,云霞轩那次的经验告诉她庞小姐喜欢别人说她随和,自然也就不喜欢别人说她性子高傲蛮横了。
她虽然不知道两人因为什么发生的争吵,但现在事情的矛盾点已经不在最初了。
林安澜当下没有什么好办法,想了想还是得站在丁千丽那边,只是也不能直说庞小姐本人如何如何,不如从她几个奴仆身上下手。
她还未开口,就见本在她侧前方的楚惜音往旁边一个迈步,挡住了她,说道:“庞小姐何必为难他人?我表妹说你跋扈,或许不是你的所作所为不妥,而是底下人打着你的名号行事不端呢?世人自然把这笔账记在你的头上。”
林安澜看向楚惜音,她方才就是想这么说的,只是楚惜音此时出面更合适,她的话更有分量,还能顺便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庞小姐愣了愣,楚惜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表妹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对,不能在大街上听人议论几句就认为庞小姐是那样的人,还不快向庞小姐道歉。”
丁千丽有些不服气,可看楚惜音正瞪着她,还有围观的人群,默默低下头,朝庞小姐屈膝一礼:“表姐说得对,我轻信了他人的议论,方才气盛间言语不妥,向庞小姐道歉,还请你原谅。”
庞小姐不想这么结束,她想分辨到底,可还是那句话,在汉王府的主场中,又有德阳县主在场,她无可奈何。
她也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一想,现在这局面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她家里肯定是不愿意和汉王府交恶的,便也努力缓和表情接受了丁千丽的道歉。
楚惜音见状微微一笑,朝众人说道:“诸位今日是来赏花的,本是乐事,别被一些不愉快扰了兴致。些微小矛盾,大家一笑置之吧!”
众人闻言赶紧附和,很快散去又恢复成三五成群赏花游玩的状态。
庞小姐也带着侍女径直离开了水榭花圃范围,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气急地捶了几下身旁的树。
跟来的侍女不敢出声,由着她发泄。
半刻钟过后,忽闻庞小姐没有感情的声音:“方才她们说的,家中下人在外作恶的事,是真的吗?”
打头的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婢子们平日里跟着小姐,几乎是寸步不离,底下的事情婢子们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