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婆娑听到这哆哆嗦嗦地抓起笔,断断续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手臂上的汗珠也黏在上面。吴寒清单手拿起A4纸看着叶婆娑的签名,笑了,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抬手抱起叶婆娑,面对面的将他抵在墙面上,亲吻进攻。自己的肩头上全是叶婆娑挣扎时留下的抓痕,“你骗我...停...”
想到这里,叶婆娑突然笑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嘲笑,“吴寒清,我恨你,我好恨你。”
自始至终淡然的吴寒清脸上终于出现裂痕,他着急双手撑在叶婆娑的耳边,死死地看着逐渐没意识的叶婆娑,咬牙切齿道,“我不许你恨我,叶婆娑,你不能恨我。”
叶婆娑没时间欣赏吴寒清一脸破防狼狈的模样,继续笑着,口齿不清地说道,“吴寒清,你也有丑的时候。”吴寒清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医生和护士拉开,让他出去。
吴寒清失魂落魄地抬头看着倒映出自己模样的玻璃,也笑了一下,确实是挺丑的。
叶婆娑开始以绝食抗议,醒来就骂吴寒清,后来没精力去骂,只是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吴寒清让人继续打营养液和镇定剂。
很快,本就本就消瘦的叶婆娑更加瘦弱,陆柏带着狗狗第一次来医院看到叶婆娑的时候,心疼地摸着叶婆娑只剩下瘦得只剩下骨架的脸庞,182 的身高也只有110斤,病号服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里面的骨头都要呲出来了,嘴唇早就没有了血色,整个人都病怏怏的,对着自己笑了一下,想伸手握住陆柏的手却被铁链铐住,无意识的愣神又惶然回神,对自己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比哭还难看。
陆柏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肚子上还没愈合的血痕,“婆娑,难过就哭出来好吗?”
叶婆娑却不动弹,如同窗外的枯枝,树皮都翘了起来,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柏叔,我哭不出来。”
他承认他自己是在眼泪中长大的,只要情绪激动话还没到嘴边,眼泪先流出来,好情绪也好,坏情绪也好,眼泪总是第一个感知到,他真的很讨厌他的眼泪,年轻时,他没有一刻是不讨厌自己的眼泪的,甚至想过戒掉眼泪。
可是,他现在想哭,眼泪却不肯流出来,它是生气了吗?如果生气的话,他会和眼泪说对不起。
吴寒清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又将目光转向狗狗,不敢看着二人,松开叶婆娑的禁锢。叶婆娑伸手回抱着陆柏,没有再说话,或许是陆柏的怀抱太过温柔让他贪婪此刻的温存与安全,也让他忘记自己早已想好的拔掉仪器,他也只敢拔掉仪器了。
陆柏抱着叶婆娑吃掉了这几个月来最多的一碗饭,叶婆娑笑了笑,有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柏叔,我还想吃。”
“哎。婆娑,想吃还有,柏叔做了很多,都是你爱吃的。”陆柏转身去拿饭盒的间隙,偷偷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吃到一半的时候,叶婆娑终于感受到身体变化时,自己的胃早已撑到难受,可他就是想继续吃,他很饿,但确实不能再吃了。
陆柏刚收拾完,就看见进来个医生,拿着针筒用碘伏摸着叶婆娑惨白的手臂,手臂上已经有数不清的针孔,青的,紫的,还带血点,陆柏刚想阻拦,就被叶婆娑一双颤抖的手握住,听见他说,“我没有想逃跑,我会乖的。”
叶婆娑的眼神却是在看着坐在一旁的吴寒清,带着乞求的眼神,急迫地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以后还绝食吗?”吴寒清开口说道。
“不,不绝食。”叶婆娑握紧了陆柏的手,脸悄悄地贝占在陆柏的手背上。
“沈医生,可以不用打了。”吴寒清说道,“这一针是让你睡觉的,你现在该怎么办?”
“睡觉,我也会乖乖睡觉的。”叶婆娑躺会床上,看着吴寒清摇下病床,自己才抬眼看着噙着热泪的陆柏,露出乖巧的笑容,眼神却含着不舍,“柏叔,我会想您的,还有狗狗。”
可惜的是,狗狗在吴寒清怀里,他没来得及摸一下。
陆柏看着叶婆娑轻轻地闭上双眼,终于明白了吴寒清叫他过来的目的。陆柏单独叫吴寒清到一旁。
自己还没开口,吴寒清倒是先开了口,“柏叔,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您不是也最清楚不过。早些年的时候,是没能力得到,让太多都从我的手中溜走。但现在不一样了,自然是不择手段的得到,既然得到了,我就不可能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人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