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基本上都在睡觉的叶婆娑真到了晚上彻底的睡不着了,吴寒清抱他抱得紧,几乎钳进他的怀抱里。五月份的天气说热也热的,怕热的叶婆娑早已穿上短袖,但还是觉得热,但吴寒清出奇的还穿着长袖。
叶婆娑想起自己在昏倒前看到的血痕,于是掀开盖在肚皮上的薄被,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撸起吴寒清的袖子,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臂全是一道道的血痕,有长有短,有深有浅,看起来都是刚弄上去不久的,仔细看里面还有以前的留下的疤痕,尤其是在手腕处有着最深已经泛白的一道长长的疤痕。
叶婆娑又撸起左手衣袖也是同样的场景,他确实有被吓到,他时不时地抬眼偷看吴寒清,害怕他的醒来。叶婆娑皱着眉,身体向上挪给他吹吹,又好像意识到不好又缩了回去又重新躺回床上,他好像还在吴寒清的手臂上闻到了化妆品的味道,不过他也没多想,背对着吴寒清抱着薄被安心的睡去。
吴寒清动了动身体,顺手把手放在叶婆娑的腰上,他的双眼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的发亮,像是有泪水在流淌,一滴堆积在自己的鼻根里,一滴浸湿了枕头,湿了一大片。
乖宝永远都是这么的心软,念着自己一点点的好,好像能平很多账,很多根本平不了的账。
吴寒清忍不住向前挪动身体小心得抱着叶婆娑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嗅着叶婆娑颈间的木质香。
他很愿意卖惨来获得叶婆娑的心软以此缓和两人的关系,但他不愿意让叶婆娑看到自己真正的痛楚。他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成长伴随着的痛苦早已荒诞的变成偏执阴郁与不择手段,自己极度地害怕叶婆娑知道后,会害怕、会不可置信、会逃离。
吴寒清借着风吹动树叶哗啦哗啦的声音想起叶婆娑走后自己的生活。
叶婆娑离开的第一天,吴寒清像往常一样上班,只是一直盯在一处,开会也是,板着脸盯着屏幕看,特助陆水水问他,他也不回答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叶婆娑离开的第二天,吴寒清盯着小床上的鲸鱼小玩偶愣神,忽然窗边轻轻地吹起一阵风,树叶借着风的指引停落在玩偶身上,吴寒清拿起树叶嗅了嗅,暗淡的双眸亮了起来决定请假。
叶婆娑离开的第三天,吴寒清将自己关在储物间,开始了二十一天的戒断计划。
叶婆娑离开的第二十天,吴寒清将自己埋进堆满叶婆娑衣服里,幻想着叶婆娑还在自己的怀里。吴寒清的母亲吴清越气势汹汹地推开门,一把把吴寒清从衣服堆里拽出来,吴寒清胡子拉碴,双眼因为失眠而猩红,衣服也歪歪扭扭在挂在身上去,全然没有生气的样子,像是吊着一口气熬时间。
吴清越一巴掌打在吴寒清的脸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吴寒清被打得偏过脸,嘴角流淌着薄薄的血迹。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吴清越,虚虚地靠在墙壁上才不让自己倒在地上,从将自己关在储藏室时他就没有管过自己。
“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甚至连公司都不去了?!”吴清越全然没有优雅的姿态,指着吴寒清扯着嗓子喊。
吴寒清笑了笑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为了爱情而“离经叛道”,随后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说道,“是。不过你来得有些晚了,乖宝已经离开我身边了,不然你见到他,你也会爱上他的。”
吴清越愣住,吴寒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说爱,“爱?他只不过是刚成年的小孩,他能给你带来什么?”
吴清越注意到吴寒清挽起衣袖漏出的伤痕,歪七扭八的,或许是因为意识不清导致的。吴清越震惊之余又甩了吴寒清一巴掌,“我生你养你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吗?你马上收拾好回去上班。”
吴寒清被撞在墙壁上,有一瞬间觉得世界是天花乱坠的,靠在墙壁上低头看着那把从小陪到大的刀,它静静的埋藏在叶婆娑的衣服底下,或许他流淌着的血滴已经渗透在衣服里面。吴寒清缓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说道,“你不理解没有关系,这都不重要。”
“靠近了他就等于靠近了幸福,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能给人带来幸福,这大概就是他的超能力吧。等你见到他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可惜的是,我只能给他带来痛苦只好放他离开。”
“妈。”成年后的吴寒清几乎不再叫吴清越妈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请您祈祷,祈祷我能熬过这最后的几天,不再去找乖宝,可我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他,我应该走向原本的道路的。”
“你是在报复我吗?”吴清越一时语塞,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变成这样,在他小的时候确实严格要求他甚至是严苛。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呢?我能得到这一切不多亏了你和现在躺在精神病医院的李智文,我又有什么好怨恨报复的。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吴寒清突然走到吴清越面前低头看着她,“妈,这么多年过去,您也已经老了,我记得我小时候得翘脚才能和您一样高。”
吴清越听出里面的警告,抬手却被吴寒清拦下,听见吴寒清压低声线说道,“这个家依旧是我说了算,所以请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想李智文一个人在那里应该很寂寞吧,您说是吗?”
吴清越猛地甩开吴寒清的禁锢,说不出一句话就走了。
在叶婆娑离开的第二十四天,吴寒清是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决定结束了戒断计划,将自己从内到外收拾了一番,敷了面膜、刮了胡子,穿着正装,甚至请了化妆师为自己设计造型,无论怎么化妆还是无法掩盖吴寒清眼底的黑眼圈与苍白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