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声音泛起冷意。
“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支看似散乱、实则精锐、并且对海上作战和雾隐战术有一定了解的部队,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比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
“比如,水之国西南方,那片暗礁密布、他们认为不可能大规模登陆的海岸,突然出现,会怎样?”
艾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她的视线落在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危险符号的区域。
那是水之国著名的天险,暗流汹涌,礁石如林,终年笼罩在带有轻微毒性的海雾中,连经验最丰富的渔民都轻易不敢靠近。
虽说忍者有手段规避,但在这样的环境中作战显然不利于己方。
“你觉得那是绝地?”明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没错,对不熟悉那里、没有足够准备和特殊手段的部队来说,确实是。但如果有熟悉海上恶劣环境、拥有强健体魄和雷遁查克拉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毒雾干扰的云忍精锐,再配合木叶提供的最新型抗毒药剂、高精度海图、以及专门应对暗礁的小型突击艇呢?”
她每说一句,艾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这个女人,不仅野心滔天,计划更是周密到了可怕的地步。她早就将云忍的力量特性、雾忍的防御弱点、乃至水之国的地理天险,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她是个天生的战略家,能充分利用所有的人力物力和自然环境。
“木叶这些奇异古怪的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艾没忍住自己的好奇,打断明月的话。
明月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不该你操心的事别多问———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强攻雾忍村。”
大蛇丸在雪之国可不是吃干饭的,但这话显然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明月话锋一转,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要你们制造混乱,袭击沿海补给点,佯攻次要港口,将雾忍的一部分防御力量,特别是主力部队,从主战场吸引过去,牵制住,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与此同时,木叶的主力舰队,会在正面发动更强力的猛攻。而真正的杀招……”
她微微停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会在雾忍内部出现。”
艾瞬间想起了那个紫发青年。
那个还没完成就足以窥见其破坏程度的术,地爆天星。
他一瞬间明白了明月对雾忍的谋划早就开始了,甚至一开始最先拿云忍村开刀也是有原因的。五大国中只有雷之国云忍村距离雾忍村最近,并且因为沿海有擅长水上作战的部队,收编了云忍村就能更好地对付雾忍村。
“这是一场豪赌。”艾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渗出了冷汗。这不仅是赌雾忍的覆灭,更是赌他和他手下那些残兵的命运。成功了,他们或许真能在木叶的新秩序中挣得一席之地;失败了,他们就是葬身鱼腹、尸骨无存的弃子。
“我也在赌,但不管是木叶的忍者还是云忍村的忍者,我都不会让他们随随便便死去。”明月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她看着艾,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
“你可以选择不参与。你和你的部下,可以继续在木叶的监管下,过着虽然屈辱但至少安全的生活,慢慢被边缘化,被消化,直至云忍这个名字彻底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注脚。也可以选择,抓住这个机会,用雾忍的血,为自己,为云忍这个名号,在新时代的铁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会议厅内再次陷入寂静,窗外透进的光线似乎更暗淡了些,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在光洁的地面上无声对峙。
艾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云忍村废墟上飘扬的木叶旗帜,同僚们麻木或愤恨的脸,训练场上那些已经穿着木叶制服却依旧带着能明显看出所属的年轻面孔,还有……眼前这个女人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金色眼眸。
屈辱地活着,慢慢腐朽?还是踏上这条染血的荆棘之路,去搏一个或许同样黑暗,但至少手握力量、能决定自身部分命运的未来?
“我需要知道具体的计划,人员配置,后勤支持,以及木叶能给予的保障。”良久,艾终于缓缓开口,他没有说答应,但这已经是态度松动的明确信号。
明月微微一笑,这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小樱。”
一直静立一旁的小樱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标注着绝密印记的卷轴放在艾面前。
“登陆部队初步拟定由原云忍上忍萨姆依、卡鲁伊率领的精锐混编中队为主,共一百二十人。木叶方面将配备二十名医疗忍者、十名封印班成员、及一名战术参谋。所有装备、药剂、海图、载具三日内配齐。关于登陆海岸的详细水文、暗礁分布及毒雾成分分析报告在此。主力舰队策应时间表、通讯频段、应急撤离方案……”
艾一边听着那详尽到可怕的汇报,一边快速浏览着卷轴上的内容。木叶的准备,远比他想象的更充分。这不像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冒险计划,恐怕宇智波明月和她那个小徒弟早早就已在暗中谋划了。
“最后,所有参与行动的云忍人员,行动中战死者,按木叶上忍阵亡标准三倍抚恤,其子女由木叶抚养至成年,并享有优先进入忍者学校及各部门的资格。若行动成功,所有参与者自动获得木叶国公民身份,享有相应权利与资源配额。原云忍部队将获得正式编号,纳入木叶边防军序列,由艾大人您继续担任最高指挥官,享有独立预算及一定程度的人事任免权。”
条件优厚得甚至有些出乎意料,但这优厚的背后,同时是极高的风险,和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的路。
艾合上卷轴,抬起眼,再次看向明月。
“三天。”明月迎着他的目光,伸出了三根手指,“你有三天时间,和你的部下沟通,做出最终决定。三天后,我要明确的答复。如果同意,行动即刻启动。如果拒绝……”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拒绝,意味着失去最后的价值,也失去了最后讨价还价的资本。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彻底遗忘的命运。
艾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明月,也没有看那份厚重的卷轴,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拉开门,即将融入外面走廊光线的瞬间,明月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我们合作成功。”
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