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满意为止。”
“或者……”她顿了顿,金色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晰地倒映出他眼中瞬间收缩的瞳孔,“直到我们一起下地狱。”
吻是从什么时候再次开始的?
鼬不知道。
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的体温已经交织在一起。
又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停止过。
是鼬先动的,又或者是明月。分不清了。
当那句“一起下地狱”的诅咒混合着血腥与酒气,随着她温热的呼吸一同灌入他肺腑时,某种维系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明月再次低头望向他染血的唇瓣时,鼬扣在她腰后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同时仰起了头,近乎凶悍地迎了上去。
他反客为主,撬开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带着血腥味的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动作粗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狠戾,这些年积压的愧疚、黑暗、孤独,以及此刻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恐惧的陌生欲念,统统通过这个吻,还给她,或者,与她一同焚尽。
“唔……!”明月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似乎想反抗,双手抵上他的胸膛。但鼬搂在她腰背和肩胛的手纹丝不动,他的吻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像要把彼此拆吃入腹,骨血相融。
酒气、血气、还有某种更原始的、躁动的气息在狭窄的唇齿间疯狂发酵。明月的抵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化作了更激烈的回应。她不再试图推开他,反而伸手抓住他脑后的黑发让这个吻更深,更重,更痛。
指甲深深陷入他的头皮,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与唇舌间的灼热痛楚混合,激发出更深的战栗。
月光无声地流淌,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衣物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节节攀升。明月的衣服在挣扎与纠缠中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鼬的手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腰际滑入散开的衣襟,掌心下细腻的肌肤滚烫,带着微微的汗意,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他的指尖抚过她背脊凸起的骨节,每一寸触碰,都像在触摸一道陈年的伤疤,都像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却又截然不同的真实。痛楚与渴望交织,悔恨与欲念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明月似乎也沉溺在这痛苦与灼热的漩涡中。她不再咬他,而是用牙齿轻轻磨蹭着他的下唇,舔舐他唇上已经凝结、又被重新吮开的细小伤口。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喷洒在他的脸上。
…………
许久,明月猛的清醒,她松开了环住鼬的手,也移开了抵着他额头的脑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醉酒后一场荒诞的幻觉。
她翻身,从他身上下来,重新躺回床榻里侧,背对着他,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出去,把门带上。”
鼬僵在原地,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半靠在床沿。唇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月光依旧安静地洒落,照亮房间里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他脸上罕见的、近乎空白的茫然,和嘴角那抹刺目的、新鲜的血痕。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唇上的伤口。
刺痛传来,真实无比。
这不是梦。
他慢慢撑起身站直,背脊挺直。没有再看床上那个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的背影,他沉默地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走入外面冰冷的走廊。反手,轻轻带上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幽深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如擂鼓般轰鸣。唇上的疼痛,血腥的味道,她指尖冰凉的触感,灼热的身躯,金色的眼眸……所有的一切,混杂成一种近乎毁灭的漩涡,将他吞没。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用舌尖,缓缓舔过唇上那道新鲜的伤口。刺痛,带着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