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紧随其后,迅速而低声地向明月汇报了她们离开这几日京都的情况:云忍村初步整编的进展,木叶国内各方面的反应,和砂忍会谈的最新动向,边境的防务调整……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鸣人和佐助自觉地留在外间,这是他们不擅长的范围。佐助靠墙而立,闭目养神,鸣人则有些坐立不安,目光在紧闭的门和同他们一起站在门外的宇智波鼬之间游移。
察觉到他的目光,鼬温柔一笑,鸣人立刻傻乎乎的也一笑,随即转过头去看佐助。佐助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一掌盖在他脸上往外推。
“佐助。”
鸣人张牙舞爪地挣扎,鼬终于出声。
佐助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收手。
“一切都顺利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有明月姐姐在,我当然不会受伤,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佐助偏头不看他,鼬提取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也没有生气。
“没受伤就好。”
佐助似乎听完他的回答之后更生气了,一把抓着鸣人往外走。
鸣人一脸状态之外的表情,大喊着问佐助要做什么。
“闭嘴!”
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鼬再次微笑。
真好啊,他们的友情。
就像过去,他和止水、明月一样。
真好啊,还能亲眼见证这些美好的感情。
是明月给了他这个机会啊。
内室,明月听罢小樱的汇报,目光落在她一圈乌黑的眼睛上,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小樱。你做的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回去休息吧。”
小樱交代完所有事,看着眼前的老师,终于绷不住,猛的扑进明月怀中。
少女的力道不轻,明月被撞得微微一晃,旋即稳住身形。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落在小樱微微耸动的肩背上。入手是制服略显粗硬的布料,以及布料之下,那具年轻身躯无法抑制的轻颤。
小樱将脸深深埋进明月肩头,呼吸急促而压抑,没有哭声,但明月能感觉到肩颈处迅速洇开的、温热的湿意。
这个在战场上冷静果决、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后方运筹帷幄的年轻人,此刻卸下了所有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那个不过才十几岁、扛着千钧重压、疲惫不堪甚至有些委屈的少女模样。
小樱的无声抽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抬起头来。眼眶和鼻尖还红着,但翠绿的眼眸已经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宣泄后的水光。
“抱歉,老师,”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但已经平稳下来,“我……有点失态了。”
“没事的。”明月收回的手顺势抚了抚小樱有些凌乱的额发。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是我这个老师,把太多担子扔给你了。”
小樱用力摇头,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不,是我应该做的。只是看到您平安回来,我……”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依然执拗地望着明月,“我很高兴,也很害怕。害怕您真的……”
“怕我回不来?”明月接过她未尽的话,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放心,没那么容易死。”
这句近乎玩笑的话,却让小樱的鼻子又是一酸。她连忙别开脸,清了清嗓子,强行转换话题:“对了,老师,您的身体……”
“别操心了。我说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事,我来接手。”
小樱知道争辩无用,也清楚自己确实已到极限。她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明月依旧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老师,您也务必保重。”
“嗯。”
小樱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静立在门口的那道墨色身影。鼬微微侧身,对她颔首致意,目光平静无波。小樱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走了,鼬自觉推开门走到明月面前。
“还没走?”
明月挑眉。
鼬张口似乎要说什么,止水推开门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鼬眼见明月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眸光澄澈,充满信任地看向止水。
心脏猛的钝痛。
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她一定也会这样看着他的。
“你又强行用了万花筒吧?”
望着明月过于明显苍白的脸色,止水满脸担忧。
“这次真的没事,不会有下次了止水。”
止水颇有些气恼,一只手提起她的耳朵。
“你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时候改过?”
明月抓住他的手,装出龇牙咧嘴的模样。
“疼死我了,手下留情啊止水大人!”
止水松手,看了一眼旁边呆站着的宇智波鼬,轻叹了口气,随即又迅速换上假装生气的面孔。
还得他来做这个和事老。
“别想这么轻易逃过去,今晚你可要请我和小鼬吃饭。”
明月的脸色瞬间恢复平静,但却并未拒绝。她看了一眼鼬,明显能出后者眼中读出一丝期待,旁边的止水一手搂住鼬的脖子,对着她扬了扬下巴。
“服了你了,走吧,两位?”
明月叹气,起身。
鼬感受着挚友身上传来的气息,微微有些恍惚。
好像他们还是多年前打打闹闹的样子,但平静的表象之下,却又隐藏着太多血泪。
他还能奢求,他们再回到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