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在渐暗的街道上,两人不解的面色还萦绕在眼前。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
但我必须去。
当他回到宇智波族地时,明月正站在庭院里,仰头看着刚刚升起的月亮。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而孤寂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了然的微笑。
“告别完了?”
佐助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
明月走到他面前,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树叶,动作温柔。
“很难过,是吗?”她的声音很轻,“被重要的人挽留,却不得不离开。”
佐助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记住这种感觉,佐助。记住有人会因为你的离开而难过,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希望你留下。这会让你的变强之路,多一份必须回来的理由,也多一个不能迷失自己的原因。”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刻着宇智波团扇徽记的苦无。
“带上这个,是可以传导查克拉的材质,恭喜你通过了中忍考试。”
佐助接过苦无,触手冰凉,他紧紧握住,重重点头。
“走吧。”明月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小蛇。
“时间差不多了。”
佐助最后看了一眼明月,将她此刻平静而坚定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毅然点头。明月帮佐助与小蛇结下通灵契约,小蛇解除通灵之术,片刻后,佐助消失。
月光下只余明月一人,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变得强大吧,佐助。”她对着冰冷的月亮,无声地低语,“然后,带着你全新的力量回来。回到我为你……为我们,准备的新的木叶。”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是卡卡西。
“走了?”他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明月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月亮,仿佛那上面有她需要的答案。
“舆论已经按计划引导,会强调佐助是离村进行秘密历练,为宇智波争光,避免不必要的猜测和叛逃的污名。”
“很好。”明月终于转过身,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鸣人和小樱那边……”
“暂时安抚住了。鸣人虽然嚷嚷着要追回来,但被伊鲁卡老师拦下了。小樱……看起来受了不小打击。”卡卡西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孩子,是真心把佐助和鸣人当作最重要的同伴。”
“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越发让人看不透的女人,她算计着一切,包括她最在意的人的情感。他无法评判这对错,只觉得一种深沉的寒意,沿着脊椎悄然蔓延。
“几位顾问对你近期的一些提案,抵触情绪不小。”
“意料之中。旧的利益格局被触动,总会有人坐不住。名单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是。足够让那几位最活跃的元老,在下次会议上安静下来。”卡卡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肮脏的政治手段,他并不喜欢,但他更清楚,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路径。
“那就按计划进行。”明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
她抬步,向屋内走去,身影掠过卡卡西身边时,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我去看看鸣人和小樱。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卡卡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心中一时有些复杂。她刚刚冷静地部署完清除异己的行动,转眼又能以温柔长辈的姿态去安抚因同伴离去而伤心欲绝的孩子。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或许,两者都是。为了那个她心目中的“新木叶”,她可以同时是冷酷无情的执棋手,也是细致入微的“明月姐姐”。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这片历经沧桑的土地,窗纸上,映出她昏黄的剪影,孤独,挺直,仿佛能这样一直持续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