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众人正在争论什么,见明月进来,所有人停下动作。
“伤亡统计?”明月的声音打破寂静,众人抬起头。
“初步统计死亡278人,重伤无法作战者超500人。”鹿久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东区平民伤亡最严重。”
“物资?”
“粮食储备烧毁三成,医疗物资仅够维持三天。”山中亥一接口。
“武器库呢?”
“被砂忍小队突袭,损失部分起爆符和忍具。”
明月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火影办公楼的位置:“明天日出前,在这里设立新的指挥中心。鹿久,你负责协调所有家族代表,我要在中午前见到他们。”
鹿久抬眼:“这需要火影任命……”
“现在我就是任命。告诉那些老家伙,要么来开会,要么永远别来了。”
“武器库由暗部直接接管。”明月的声音斩钉截铁,“所有忍具配发需要我的签字。重建期间,禁止任何私人武装调动。”
这道命令让几个家族代表的脸色微变。但没人出声反对。
明月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布。傍晚的风卷着硝烟吹进来,吹动她染血的长发。她望着外面忙碌的救援现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回每个人耳中:
“告诉各家族,明天中午的会议,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却笔直。
“木叶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的规则。而这个规则,从今天起,由我来定。”
帘布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余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鹿久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拉来帘子追出去。
“不会太激进吗?”
“不会,那些人没有机会的。”
明月一副笃定的模样,鹿久心一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做了什么?”
“我不需要做什么。”
明月意味深长的一笑。
“多好的机会啊,大蛇丸的计划虽然没成功,但也并没有失败不是吗?三代和团藏死了,你看看眼下这一堆烂摊子,他们成功消耗了木叶大部分财力和人力,木叶群龙无首,你说这样一个瘸了腿的猛兽,盯着它的人能忍住不下手吗?”
“我的权力会非常稳固的,因为除掉我,他们也必须重新选出一个人来收拾这堆烂推子,但除了我,木叶还有谁愿意这么做?还有谁有这样的声望能这么做?”
“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鹿久反驳她,他是多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明月说的这些?
“我怕你最后成为人人喊打的独裁者。”
鹿久的手紧紧攥着明月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暮色渐沉,远处救援现场的火把光影摇曳,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明月没有挣脱,只是侧过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鹿久,嘴角的笑慢慢冷却。
“独裁者?”她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
“鹿久,你觉得现在的木叶,还经得起所谓的‘民主’和‘扯皮’吗?各大家族心怀鬼胎,高层顾问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没有铁腕,这艘破船立刻就会散架。”
“我不需要他们爱我,我只需要他们怕我,需要我。恐惧和利益,是比虚无缥缈的忠诚更牢固的东西。”
鹿久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燃烧的冷静,那是一种将自身也视为棋子的决绝。
心底一个小小的念头升起,选择她,成为她的盟友,真的是正确的吗?她真的能带领木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吗?
“可是明月,踩着鲜血和恐惧建立起来的秩序,能持续多久?”
“不需要太久,也只需要一个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鹿久没有说话了,他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知道无论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明月的意志。
在下一个统治者成长起来之前,明月会肃清一切阻碍,包括她自己。
她的声音在暮色中轻轻落下,像一片冰冷的雪花坠入凝固的湖面,没有激起涟漪,却让寒意直透心底。
鹿久的手缓缓松开了她的胳膊,他看着明月,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燃尽了一切情绪的平静。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早已计算好代价、连自身也可填入天平的理性。
她不是在追求权力,而是在执行一个计划,一个连她自己也是其中一环、最终可能被舍弃的计划。
“你……”鹿久的声音干涩,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劝阻?苍白无力。赞同?他无法轻易认同这种将自身也视为祭品的冷酷。
明月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她转回身,再次面向那片在暮色与火光中喘息的家园,声音无波无澜。
“旧的根系已经腐烂,盘根错节,遮天蔽日。新芽想要破土,要么等待漫长的自然更替,要么就用一场大火,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过鹿久僵硬的脸。
“我,就是那场火。烧掉阻碍,也烧掉自己。等灰烬落定,土壤才会足够肥沃,新的种子才能有空间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