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季没有睁开眼，身体也没有动弹。

但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快点去拥抱旁边的人。

两个人躺在一起，竟然相顾无言。

等了很久，沈磊才试探开口

“哥，你睡了吗？”

惟季的眼睫颤了颤，片刻才答

“还没有。”

沈磊闻言，顿了顿，继而道

“我们聊聊天吧哥。”

“好。”

惟季答应得很爽快，很快，沈磊转过身，伸手将他拢进了自己怀里。

“哥，你的手好冰。”

沈磊捏了捏他的手指，开口说道

即使他身上有驱散不掉的寒气，他最先看到的，还是惟季的冷暖。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

“你的手也不暖和。”

惟季还是没忍住，伸手回抱了过去，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直到惟季再次开口。

“你想和我聊什么？”

两个人紧紧贴着，皮肤相触，很快就暖和起来。

终于，沈磊缓缓开口

“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所以我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喜欢。”沈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有些发闷

“如果我做错了，哥会怪我吗？”

从来没体验过爱的人，怎么会正确去爱一个人呢？

沈磊突然发现，其实本质上他和父亲是一样的人。

都太过极端。

他也曾跟踪过惟季，惟季亲戚闹得最厉害的那几年，他派了人每天去惟季家楼下守着，替惟季挡住了很多次亲戚的骚扰。

惟季在外打职业的那几年，沈磊经常会亲自去他家楼下守着。

他对惟季的保护欲接近了变态的程度。

他和那种跟踪狂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以爱之名罢了。

沈磊有些崩溃。

他觉得自己的病没有好，他得了一种看见惟季伤心，就可以不顾一切的病。

这种占有欲往往会让人感到害怕。

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怎么告诉惟季这件事情呢？

惟季绝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真的不想再看见惟季的那个样子。

他的自作主张又会给惟季带来多少伤害呢？他不知道。

惟季感受到抱着他的人微微颤抖，没忍住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剧烈的心跳从那里传来。

明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心跳节奏。

可是惟季却觉得此刻听着沈磊的心跳，他有种死了也没关系的想法。

他是不是有病。

惟季没忍住笑了笑。

而后很快回答了沈磊的问题

“每个人爱一个人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小朋友。”

“如果爱都一模一样，那还是爱吗？”“我也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和他在一起，死了也没有关系。

“我也会做错很多事情。”

也会瞒着你，做了为了保护你的事情。

即使这会让你流泪。

“可是我非常爱你。”

可是我依旧要做。

因为我爱你。

“我不知道我的爱是否正确。”

但这是我竭尽全力所能为你做的事情。

“但我依旧会爱你。”

惟季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声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因为爱你，才会感到痛苦。

接近你就无限接近了幸福，却也无限接近了痛苦。

即使痛到无法呼吸，却也忍不住来到你的身边。

“哥。”

“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要离开我好吗？”即使我劣迹斑斑。

即使我顽劣不堪。

都不要放弃紧握住我的那双手。

惟季没有说话，只缓缓抬头，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无比眷恋的人。

随后轻轻在他的嘴角附上一个吻。

“我早就，没有办法离开你，独自生活了。”

“我感觉我自己病了。”

“如果没有小朋友，我都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了。”惟季笑了起来，只是眼角有泪水缓缓流下。

这一路有太多的不容易，好不容易马上就要幸福了，可是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都怪他自己。

沈磊在黑暗中没有看见惟季眼中的潮湿，只被这些足以击穿他灵魂的表白充斥了大脑。

脑中轰鸣，可惟季的话格外清晰。

“我早就过不了没有你的生活了。”

所以也请你绝对不要放开我的手。

沈磊笑不出来。

因为，他很快就要做让惟季失望流泪的事情了。

但即使是这样。

他也要做。

因为他想让惟季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如此耀眼又天赋异禀的他，绝对不能就此陨落。

沈磊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惟季，甚至想将怀里的人揉碎再融入自己的灵魂就好。

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紧紧相拥的身体不再温暖。

两个人指尖的红线开始变淡。

同床异梦。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