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在此刻却无比冷漠。
沈磊双腿交叠,低垂着眼眸
脑中反复闪过的是惟季低头向邓煜鞠躬的样子。
“比赛打得还好?”
沈清文低头翻着文件,手中随意捻起了一根雪茄,很快,烟雾就模糊了他的脸。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自己看。”
沈磊并不想多说些什么,甚至对于这个父亲,他产生了厌恶之情。
“没时间。”
“如果你能按时像下属一样汇报,我会省心很多。”
沈磊没再说话,只抬起了眼,静静盯着沈文清。
直到沈文清看完手上这份文件后,才真正抬起头,看了他儿子一眼。
“你要什么?”沈磊也不拐弯,径直开口
“投资我现在的战队。”
沈清文听到他这句话,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对面坐着的真的只是自己的下属。
“如果你已经到了要父亲投资你战队才能继续待下去的话,你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沈磊并不想争论什么,面对这个父亲,他没有多的感情浪费在他的身上。
“我要投资,你要什么。”
沈清文作思考状,片刻才答
“你提过两次要求。”
“第一次是要五十万,第二次是要去打职业,这次是要投资。”
“你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交易。”
沈清文没什么感情回答
“嗯,你要什么,直接说。”
“没必要打职业了,回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不行。”沈磊斩金截铁答
“我绝对不可能答应。”
沈清文听到这话,将文件又拿了起来,而后将烟熄灭。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和我做交易吗?”
”你什么都没有,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你投了个好胎。”
沈磊原本稳定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决堤,他冷笑一声,眼睛微眯了起来,只是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悲伤。
“投了个好胎?”
“从小到大,你和她什么时候爱过我?”
沈清文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足够聪明。”
“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到爱这个层面吧。”
“难道你比股票基金企业还要有用的话,我也许会......”
“爱你?”
沈清文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反复在嘴中咬嚼,而后又觉得索然无味。
“你要明白,你要做的只是完美的沈总。”
“而不是幼稚的和我谈爱。”
沈清文站起来,走到窗子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开口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投胎到一个有钱的家庭吗?”
“你在我们的羽翼下长大,到头来却觉得我们不爱你,是不是太过于不懂感恩呢?”
沈清文说完这句话,回头用着一种审视的眼神望着沈磊。
沈磊垂头笑出声,只是眼角有些泛红
“我对于你们来说,不过是商业必须要的产物。”
“从小到大,我都是保姆带大的,也许此时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成年人,但是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沈磊眼中有沈清文的倒影,可是他却觉得遥远无比。
从小学开始,沈清文要求沈磊读国际学校,国际学校要求寄宿,很多学生的家长都会在放学的时候带晚餐过来,顺便看看自己的孩子。
沈磊从小学开始就有一个愿望。
如果爸爸能够过来学校看自己一次就好了。
但是这个愿望等了十二年,都没有一次实现过。
沈清文不会过问他过得好不好,在学校开不开心。
他的成绩单每个学期总和成文件,交给沈清文,但沈清文从来没有给他过任何反馈。
初中的时候,沈磊因为家长从未参加过家长会开始被骂是没有父亲的野种,同学开始有意无意的孤立他,甚至最后更加恶劣。
高中的时候,已经发展成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可是沈清文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情况。
再被迫得知消息赶来学校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麻烦。”
回忆的声音和此刻重合,沈清文薄唇轻启,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和你母亲,不过也是商业所需要的合作。”
“我和她都没有爱,为什么会爱你呢?”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通牒,宣告了沈磊的一切挣扎都是没用的。
从他的出生开始,就不是被期待的。
因为父母不相爱,所以也不爱生出来的小孩。
沈磊的眼眶逐渐被泪水充盈,只是他的头从未低下,脊背依旧挺直。
他也曾经挣扎过,期待面前的父亲告诉他。
只是因为工作忙碌,亦或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没能经常陪伴他。
他都能全盘接受。
但此时此刻,对面的人直白的告诉自己。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自己的孩子。
我对你没有倾注过爱意。
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