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伯伯······”秦波犹豫了一下干脆道:“他们过来也行。”
“但季安如今还在球队,和其他队员住一个标间,不能影响其他人休息。”
季国邦一听立马高兴了:“不影响,不影响,肯定不影响。”
“这下您该放心了吧。”
“今儿太晚了,您早点休息。明天我让季安给家里回个电话。”
“哎,哎,那麻烦你了秦助教,真是辛苦你了······”
老爷子连着道了好几声谢,又反复叮嘱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断,他下意识就想联系孙子,但想起比赛期间手机会上交,又无奈把手机放下。
满脸愁容地坐回沙发。
“这小子怎么老受伤?”
符彩霞声音里充满了担忧:“见不到人,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咱别自己吓自己。”季国邦也没真正放心。
“刚刚助教说没伤到骨头,应该不严重。”他又补充了一句,似是想说服儿媳,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原本因为季雪亭的事情,这段时间家里就有些低云笼罩。
如今又出了季安的事,两人免不了心里打鼓。
是不是太倒霉了?!
季弘星三人上午的飞机刚走,当时他还安慰老爷子,说让他不要担心。
这会儿担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符彩霞遗憾的道:“早知道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去不去的,又不能加快恢复。”老爷子看得很开:“那小子哪年不受几次伤。”
“阿星他们也在,会照顾好他的。”
“小妹那边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符彩霞叹口气,“只能辛苦大哥他们了。”
“季安这两年受伤的次数有点多,我心里不安。”
“爸,你说咱家这孩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季国邦没立即接话。
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先给阿星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小安的情况。”
“明天你不用准备我的饭,我回村一趟。”
“替季安给老祖宗上柱香。”
······
······
屋里,江城早就睡了。
客厅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渗进来,隔着一层门板,听不真切。
像梦里有人在远处低语,又像雾气飘在空气中,沉沉浮浮,总绕着耳根打转······
“受伤······”
“不能动······”
他眉头越皱越紧,在床上不安地翻了个身。
——季安。
——季安!
他猛地睁开眼,从梦里惊坐起来。喘着气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还在房间。
黑暗里,只有窗帘缝中漏进的一点月光。
这时,门外又隐约飘来一句:“老是受伤······真叫人担心······”
江城彻底醒了。
他滑下床,赤脚踩上地板,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那条细细的门缝。
“季安受伤了······腿······动不了······”
零碎的字眼像冰锥,猝不及防扎进耳朵里。江城浑身一僵,瞬间清醒大半。
后边那些“不严重”,“养几周就好”的话,他是一个字没听见。满脑子只剩下“季安受伤”“动不了”几个字。
反反复复,嗡嗡作响。
贴在门把上的手僵着,没动。耳朵里忽然一阵尖鸣,盖过了所有声音。
想到季安在那么远的地方受伤······
想到他一个人······甚至可能······
江城忽然慌得站不住,用手死死扶着门板才勉强稳住
他回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抖着手给季安打了几个电话。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可那个号码被拨通后只有漫长的忙音······一遍,两遍,三遍。
像沉进深海,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是太晚,他已经睡了?······对!他在比赛······一定是手机被收走了。
江城试图说服自己,可心慌却像潮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攥着手机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夜色一点点变浅,最终就这么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家里人还没醒。
江城留了张潦草的纸条,带上身份证、现金和换洗的衣服。
轻手轻脚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尽,街上空荡荡的。他拦了辆车,直奔机场。
最近一班飞往花市的航班是两小时后,江城攥着登机牌穿过喧闹的大厅。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入跑道。
轰鸣声里,他什么也没想。
只一心朝着季安的方向。
奔赴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