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
晚上十点半。
电视里的抗战神剧刚结束,天气闷得紧,老式吊扇在客厅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
季安家还没歇。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的茶具,符彩霞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爸,时间不早了,您早点睡吧。”
说着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正准备回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一震,“嗡嗡”响了起来。
屏幕亮着,跳出个熟悉的名字。
符彩霞一怔,赶忙接通:“喂?”
“您好,是季安的妈妈吧?”
“我是季安的妈妈,怎么了秦助教?是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秦波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依稀能听见酒店走廊有人走动的轻响,空调嗡嗡的背景音也很明显。
那时候大家用的大多都是小灵通,尤其是符彩霞这类中老年人,手机铃声特别响,隔老远都能听见。
所以当电话那头秦波说要谈季安的事。
沙发上原本摆弄茶具的老爷子就停了,眼神立刻追了过来。
“是季安出了什么事吗?”
“要是那小子不听话,您和教练尽管教训。”
“不是,不是。”秦波连忙解释,“季安这次比赛表现很好,第一场就进了绝杀球。”
“他一直是球队里的主力,王教练也很看重他。”
说着,略有些心虚的道:“······来电就是想和您说一下昨天比赛的事情。”
“季安······出了点意外。”
符彩霞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受伤了?!”
“您别慌,只是小伤,孩子人没事。我想着和您说一声,也让家里有个准备。”
秦波语速放得很慢,尽量安抚,“昨天比赛季安崴了脚,当时赛方的医生就处理过伤口。”
“但我们不放心,今天一早又带他去了趟医院。”
“医生确诊就是小腿内侧韧带拉伤,没伤到骨头,养几周就能好······”
“韧带···拉伤?是个什么伤?”
已经起身凑过来的老爷子也顾不上礼貌,着急追问:“孩子年纪小,这伤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秦助教,我是季安爷爷。”
“您跟我说说,这伤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孩子以后长个?影响行动?”
老爷子的声音一听年纪就很大了,秦波担心老人太过担心出了岔子。也怕自己说不清楚,隔天老人亲自找去学校。
所以解释的特别有耐心。
“大爷您听我说,现在就是没法受力,没法走路,但是静养完全能养好。”
“不需要太担心。”
“医生开了口服的药,还有外敷的活血膏药。回去之前我会好好盯着他的。”
“以后拆了绷带就能慢慢下地,恢复之后跟以前一模一样。”
“跑跳、踢球一点不耽误。”
“绝对不会留后遗症!”
“医生的诊断书我都拿回来了,回头我就拍照发给您。”
秦波的话掷地有声,老爷子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那他现在能照顾自己吗?腿受伤了,上厕所怎么办?”
“您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全程盯着呢。吃住都在球队订的正规酒店,队里还有随行的队医。”
“平时上厕所、洗澡我也会在一旁看着。”
季安从小到大受的伤不计其数,住院都住了好几回。哪一回不是符彩霞守在旁边,亲自照顾。
尽管信任学校,但光凭秦波几句话,还无法让一个当妈的彻底放心······
犹豫再三,符彩霞还是把那句带着私心的话问了出来。
“秦助教······我能不能过去照顾季安?”
说完又赶紧补充:“来回机票住宿费我们自己承担,绝不給学校添麻烦。”
“千万别!”秦波赶紧阻止:“季安妈妈,我理解您的心情。”
“季安这腿看着恐怖,但伤的真不重,也就是在外省,要是在省内,早都把人送回去了。”
“球员的安全问题,学校和球队一直很重视。”
“路途遥远,您实在没必要奔波。”
“比赛拢共也就两周,等时间结束我亲自送他回去。您二位放宽心,如果出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话说到这份上,符彩霞也不好再坚持。老爷子朝儿媳递了个眼色,伸手把电话接了过去。
“不好意思秦助教,孩子他妈就是太担心了。”
“学校我们肯定信得过,把孩子交给你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方才的话您千万别见怪。”
秦波连忙附和:“能理解,能理解。”
“季安这小子从小就皮,坐不住,还得劳您多费心。”
“伤腿怕受凉,别让他吃冰的,喝冷饮。”
老爷子语气里的焦急没散,一句接着一句。秦波在那头静静听着,并没催促。
“我们就不过去添乱了······正好季安三个伯伯如今在花市,让他们过去看一眼。”
“您放心,肯定不影响队里正事。”
“要是你们忙不过来,他们还能搭把手照看两天。”
“至于医药费······”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
“如果不够您一定要跟我说,我立马转过去,多少都没问题。”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医药费学校会报销,不用您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