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爷爷给他铺的后路······”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院门外顿时一静。江仁和罗桃还想嘴硬,但族里的长辈们都站村长一边。
他们再胡搅蛮缠也没用,只能不甘的熄了声。
灵堂里的香燃到了底,最后一点火星钻进灰里。江城慢慢抬头,望着灵堂上摆放的遗照,忽然朝着季国邦的方向磕了个响头。
院门外的争吵渐渐平息,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永峰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江城,叹了口气,往香炉里添了三炷香。
“叔,放心吧,村里给你作证,谁也别想乱了你的心意。”
······
······
季国邦被怀疑其实很正常。
怎么会有陌生人,不求回报的去养一个孩子?承诺照顾他的生活,还说要供他读大学?
谁能不怀疑。
搞不好有别的目的······
但只有季家人知道,这并不是他们有多好心,而是在这件事上,季安的坚定和决心。
自从江城住进季家,老爷子和符彩霞不只一次找季安。了解江城的家庭,也对一直养着江城发出质疑。
因为他们毕竟没有关系,只凭可怜就随意插手别人的生活,尽管季老爷子和符彩霞心地善良,也免不了会有犹豫。
担心会给自家带来麻烦,或者带来负担。
是季安一直坚持,每次一但涉及到江城的问题,他总是坚定的告诉他的家人——他不会让江城离开。
“爷爷你别说了,人还能被钱难死,我又不是挣不了。”
“我就是关心他,总之我不会让他离开。”
“这些话你们在我面前说就行了,可别让他听到。”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问一百遍我也是那句话,我一定要亲眼看见他成年,看到他过得很好我才放心。”
“什么学费?这多远的事情啊,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城学习成绩很好,说不定直接就保送了,如果不行也没事······”
“不就学费吗,他那份我替他出。”
······
这一句句,一次次,季安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也终于让季老爷子和符彩霞明白,在江城的事情上,谁也不能让季安动摇。
他就屹立在那,像山岩一般,想用弱小的肩膀为江城撑起一片天地。
两个长辈非常不理解,质疑过,也询问过。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能让自家孩子做到这份上。
因为,他们家还没高中毕业的孩子,已经在为另一个孩子存学费了。
但能怎么办?
符彩霞又心疼又生气,狠狠锤了一顿季安后,无奈的依了他。季老爷子更是无条件支持孙子。
这一切的一切,像前路被扫净的舞台,坦荡开阔,抬脚迈步间全无障碍。
在江城不知道的地方,季安为他做了许多。
就是为了让他迈步的时候能心理没有负担,走的每一步都轻巧顺畅,能大胆的往前走。
所以在江城是否是家里的一员?这个问题上,两个长辈根本没有迟疑。
地不地的都不重要,没有地他们也是要养的。自家崽子认死理,肯定不同意他们收江城的东西。
再说,季老爷子和符彩霞原本也不打算要。
江城是季家的一员,这在江城入住季家的第一天就注定了,再也不会更改。
······
简陋的灵台下,两个少年跪在一个火盆前。
一个问另一个:“你冷不冷?”
另一个小声的说:“有点。”
然后问话的那个小心的挪过去,拉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火气旺,你靠着我就不冷了。”
“江城,你爷爷这儿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吗?”
“明天把东西收拾一下,过了正午棺材下葬后,咱们就回家了。”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