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划而扯淡了吗?与朋友交往而不讲信用了吗?今天又惹亲亲队长生气了吗?”
“你全都做到了呢,好棒棒哦。”唐玉律语气半死不活,脸上表情似怒非怒。
柳桦枰欣慰点头,给他的亲亲队长转了一块钱红包:“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
钱还没加载好,人转身就跑。
“咳、咳!”
唐玉律突兀地咳了两声,听起来用力至极。
“队长,嗓子不舒服的话可以吃点润喉糖。”
“但我现在脑子不舒服。”
“那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我帮您打开看看?在下对开颅大法不算精通,但也略知一二...”
“你就不能替我写忘川水的报告?”唐玉律忍无可忍,“你把温如烨引过来,为的就是这个吧。”
忘川水,一喷提神醒脑,二喷永不疲劳,三喷长生不老。*上架至今销量过亿,无一人给出差评。
但在阳间,它更多的作用是大记忆消失术。
非必要情况下,唐玉律真不想用这玩意。
喷一下就要各种填表格,然后层层上报,过几天可能还得走一堆流程,极其繁琐。倒也不累人,就是烦的很。
当时,唐玉律正好好地和露出一半原型的卜兆青聊摄影呢,陌生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吓得他俩差点心脏骤停。
更可气的是,柳桦枰这个碧人——别误会,小家碧玉的人——居然还在那添乱。
外人还在前面站着呢,他顺手就把刀捅入眼眶开始给自己捏脸。唐玉律脾气软了二十年,头一次感觉自己硬了。
拳头硬了。
“哎呀,您知道的,不请自来的人就是这种下场。”柳桦枰摊手,笑的何其无辜,“毕竟,不是每个人类都像当初的队长那样好糊弄呢。”
“......”
啧。
这事归根结底其实也是温如烨的问题,从他没提前打电话预约,而是直接闯进新界大门口、又碰巧遇见了狐樱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被使上大记忆消失术。
可柳桦枰又不是没有忘川水。
他不仅没用,还毫不避讳地在温如烨面前展示了一番物种多样性。
“你如此大费周章、想方设法,就是为了用各种麻烦的方式把那些琐碎的工作丢给我,顺便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让自己玩个爽。”
“这不是信任您能力吗?而且,也不是很麻烦嘛。”柳桦枰腼腆一笑。
在给别人添麻烦这件事上,他从不嫌麻烦。
在唐玉律真的发作前,他又抢了话头:“您之前好奇的事,我趁机多了解了点,就是趁着您把人整昏过去的宝贵时间。”
他说的是温如烨的系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系统啊,好像在躲着我?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
“你们交流了什么?”
“一些哲学上的问题。”
柳桦枰周身气场一变,整个人都有些漫不经心。
“系统啊,一种没有生命的程序物质。既是没有心脏,情感便无从谈起。那它这么任劳任怨地为主神空间打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不打工的系统已经报废了,咱们见不到。”
“您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理性。”
“我也可以分出多余的情绪去感性,如果某人愿意帮我写表格的话。”
柳桦枰原地失踪了。
好吧。
原来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唐玉律坐在沙发上揉嘴角,顺带看了眼手机。
这一看,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现在的穿越者,都这么直抒胸臆的吗?
【是糖不是唐: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厉泛舟:我知道!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
对方反手甩来一条60秒语音。
唐玉律按下转文字。
唐玉律扫了一眼。
唐玉律感觉自己瞎了。
啊?他刚刚读到什么玩意了?
什么叫“爱与友情的界限”?什么叫“气息与汗水的碰撞”?
这系统?是正经系统吗?
有一说一,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回想一下,他对这方面还真没什么需求,每天都活得清心寡欲。
这么说的话,他确实对女人没什么感觉,对男人也没感觉。
......
吧?
按温如烨所说,这事好像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但一时半会也不用着急。总归时候到了,任务自己就解锁了。
他说什么都要给唐玉律赔钱。
唐玉律这回没拒绝,直接收下了。
就当是赔他看到这辣眼睛玩意的精神损失费吧。
转账到账音刚响起,他忽然察觉身边窸窸窣窣,有什么阴冷潮湿的东西滑了过来。
扭头一看,原来是卜兆青。
“温如烨向你坦白那些事的时候,你好像并不生气。”一贯安静的青年用了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有那么明显吗?”唐玉律失笑,“其实,我不是很意外。”
那日,初听到那段音乐时,他的确是一时情绪上头,破天荒地拉着不熟的人交流写歌想法。
这种心态并没能持续很久。因为很快,他便意识到不对劲。
——温如烨,怎么看都不是能写出那种歌的人。
他甚至对唱歌都称不上熟悉。
唐玉律嘴里话题不断,心思早已来了个大转弯。他一边持续性地问些专业乐理知识试探对方,面上还戴着甜丝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