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是的,我现在没办法做到完全的自信。
呼气——是的,我的家庭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甚至不能给我助力,和付清灼的家庭条件本来就有很大的差距。
吸气——我是不是把社会上评判配不配的标准安到自己身上了?有钱有权好像并不是会让我尊敬的特质,一个人的人格才是吧?
呼气——我是不是把社会对我的期待当成我自己的人生任务了?我本来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吸气——我想做一个自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呼气——我的人生梦想是拥有很多钱吗?如果只是想获得自由,好像不需要很多钱也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坐飞机商务座和硬座火车去,都能到达目的地。
吸气——所以在焦虑什么呢?
呼气——不想去法国读书了。
苏落睁开眼睛,做完这个简单的打坐,她的心里好像轻快了很多。
她发了一会儿呆,思考自己最后一个问题的认真性。
嗯,不想去法国了,还是想去列宾美院。
虽然在法国可能会被“照顾”得很好,她也相信付清灼一定会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可是万一……万一分手了,法国的物价是她不能承受的。她很想相信爱情,可是把自己的未来完全交付到另一个人手上,她还是做不到。
退一步来说,法国确实很好,但是俄罗斯那种震撼磅礴的苏联式美学,是欧洲其他国家都没有的。
如果不去的话,之前做的那么多的攻略,准备的那些时间,都会成为以后的遗憾吧?
会不会太心血来潮了?之前还坚定的想去法国,材料什么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又改变主意?
决定不是用来决定人生的不是吗?
谁说决定好了就一定要去做?人是会改变的。
夜色中,苏落面无表情,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新的决定战胜了旧的想法,她下定了决心,还是要靠自己,保持自我。
现在她靠模特兼职赚的钱足够她在列宾美院留学了,就算和付清灼分手,她也有把握可以靠自己读完书。
不是为了赌气,而是她还是想相信自己。
从小到大,她的经验告诉她,无论如何,自己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喂,刘老师,我是苏落,我想退掉法语课,换成俄语可以吗?对,可以接着之前的课程继续上……”
换完课程,苏落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感觉又自由了一些。
出乎苏落意料的是,付清灼竟然对她不去法国读书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对。
“决定了吗?”
“嗯。”
“好。”
就这么简单,简单到苏落都有些愣住了。
付清灼放下刀叉,认真地说:“在这种重要的决定上,我尊重你的决定。”
苏落咬住内唇,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牛排上的迷迭香。
“你不问为什么?”
“想问。”付清灼诚实回答。
苏落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甚至希望付清灼有些生气地问她一句:“不是决定好去法国了吗?”
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地坐在餐桌旁,平静且镇定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其实……之前你决定换学校的时候,我想过你会不会后悔没去列宾,所以,那边的房子,也已经定好了。不过如果你想住学生公寓的话,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付清灼说完,苏落觉得自己像一只漏气了的气球,鼓起来的气势又慢慢地瘪了下去。
“你好像总是不问我,就擅自决定好所有的事情……”嘴硬是苏落最后的倔强,虽然心里惊叹于付清灼的细心,可是嘴上还是不想轻易服软。
“所以有时候,我会希望你生气。”付清灼说。
苏落抬头,疑惑又惊讶。
“我发现,你其实很习惯用冷漠处理问题,如果别人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也很少会说出来,偶尔会借着愤怒爆发一下,更多时候,会默默地缩回到自己的壳子里,自己消化掉所有的不良情绪。我想,你可能发现了,我是一个控制欲有点强的人,我会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我知道这样做被你发现后你可能会生气,可我还是做了,我想可能爱情会让人失去理智吧。”
付清灼顿了顿,继续道:“听起来我像是为自己的行为开脱的意思,但是……”
但是从小见过父亲的各种出轨,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想到这里,付清灼把接下去的话换掉了。
“那天晚上,如果你对我生气,我会更开心,我希望你更有攻击性,而不是只是默默忍受。”
苏落似懂非懂,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抱歉。”付清灼再次道歉。
苏落思虑半晌,拧眉看着付清灼:“你真的不是在PUA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