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呢?周嘉楠想,可能是因为上次薄敬白跟自己说了对于她兼职的想法,他认为她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上面,这样的人生效率太差。
面对薄敬白,她向来是温吞顺从的,除床上外,两人的交流不多,他们彼此好像也很少了解,薄敬白很少过问她的私人事情。
除了那次被他知道的兼职,他毫不客气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没有反驳,温吞的应下。
但她好像又是不乖的,还在背着他偷偷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薄敬白从烟盒里抽了根烟,两指夹着,拿打火机点燃,降下半截车窗,吸了几口后,修长清冷的手搭在车窗玻璃上,烟尾的惺忪星火在雨中忽明忽暗。
周嘉楠几乎没怎么见他抽过烟,她神色微怔。
只听他说,“周嘉楠,我不是一个喜欢拿同一件事反复说的人,我之前已经说过你所有的花费我都会承担,不论什么钱,你听进去了吗?”
周嘉楠脸有点红,又有点透白,她低头,一只手攥紧自己的另一只手,“可是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我很感谢你给我钱让我给我爸治病,我也付出了我的代价,那些医药费很贵很贵,已经足够平衡了,我拿你太多,我最后还不起的。”
薄敬白忽然转头看她,深邃黑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周嘉楠当然没有看见,因为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听旁边人低沉道,“……代价?”
反正已经聊到这里了,周嘉楠心里忽然多了几分轻松,她继续说,“薄先生,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包括得到的所有东西,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用身体换钱,我感谢你,但是剩下的东西,我不想再换了。”
薄敬白脑中仿佛有一根弦在跳动,他抬手摁住眉心,他一向是沉静如水的一个人,但周嘉楠的这几句话,却让他心里隐隐有些生气。
但他又说不出口,他们的关系一开始就是交换,难道不是吗?他出钱,买她的时间,买她的身体,他心思不如女孩细腻,他关注的一直是,这大半年她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们在床上很契合,床下她温柔乖顺像一只猫咪,只要看见她,他就心旷神怡。
但……她竟然是这样想的?
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的淡然男人,在平日朋友面前矜贵自持,在家中长辈身边脾性略刁的男人,此刻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薄敬白气极反笑,“行啊,就是一场交换,我以后不会提出床上以外的其他要求,也不会再过问你的私人事情,免得你再付出其他代价。”
听他这么说,周嘉楠反倒松了口气,但又听出他语气中略带讥讽,但她不会问,她什么都不要问。
这次不愉快的交谈到此结束。
周嘉楠拿好包和雨伞,推开车门。
薄敬白沉声,“去哪儿?”
周嘉楠起身的动作一顿,她说,“我室友在附近医院,我去找她们,一起打车回学校。”
外面的雨下很大,她开车门的这片刻功夫,已经有雨滴斜斜的溅进来,薄敬白把他这边的车窗玻璃升起,开口道,“把门关上。”
薄敬白生气归生气,绅士风度还是有的,这么大的雨,他不可能把周嘉楠扔到路边,让她一个人冒雨打车去医院,虽然极大可能她是走路去。
车内一阵沉默,薄敬白往周嘉楠刚才说的那家医院开,车最后停下来,两人也没有说一句话,周嘉楠下车前,跟他说了句谢谢。
许盼已经输完液了,三个女孩都没带伞,此刻挤在医院门口,一边避雨一边等她,周嘉楠撑伞走过去时,顾依依眼睛明亮的看着她身后,在雨幕中开走的那辆车。
“我去,我没看错吧?临市第一牌?”
周嘉楠没听懂,“什么牌?”
“刚才那个车啊,你下来的那辆车,我看见他车牌了,好像是临时第一牌,我只在网上见过两眼。”
周嘉楠收起伞,低头说,“你看错了吧,那个是我刚打的网约车,很普通的车,不是什么第一牌。”
她这样一说,顾依依的兴趣顿时降下一半,也是,现在雨下这么大,她看不真切,说不定也是看错了。
几个女孩避了一会儿雨,等雨好不容易由大转小时,她们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进宿舍楼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宿管阿姨睡眼朦胧的给她们开了门。
上楼梯时,周嘉楠和顾依依走在后面,顾依依忽然扯了下她的胳膊,低声说,“楠楠,你刚才撒谎了吧?”
周嘉楠一愣,心底确有几分心虚,还是装傻问。“你说什么?”
顾依依说,“刚才送你的那辆车不是网约车,是你男朋友吧?你那个神秘兮兮没露过面的男朋友?”
周嘉楠硬着头皮点头,看了眼前面的两人,小声对顾依依说,“你别告诉她们。”
见她承认了,顾依依捂嘴一笑,伸手对她发誓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