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韩明昱一个剑招就甩了出去。
岐清本欲再说些,注意力不在对战上,对于韩明昱的突袭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堪堪躲过,一只袖子划破了,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就这么急着要本座的命?”
韩明昱有些失望,她的攻击对岐清没任何实质伤害,可想接下来的斗争有多艰难,她不愿再回答岐清无意义的问诘,那就战,战到底,调动周身更多的灵力。
筋脉,丹田,还有一半一半已经融合到一起的心窍。
见她如此,岐清脸上情绪精彩纷呈,更多的是怒气,他随意幻化出一柄素剑,与她对战。
浣灵三策基本只有退邪能发挥些作用,韩明昱唯今只靠自己的赋谷剑法,这么些年来的磨练,她的剑法更胜从前,还经过与凌霄的论道,更有大家风范。
岐清本压制着法力,看着韩明昱的一招一式,心中不免吃惊,没想到她显山露水,还有如此一手。
他的兴趣被挑起,认真拆解她的剑招。
剑影重重之下,心神各异。
不知何时,偌大的祭天台泛起光芒,层出不穷的光线突然出现包围着他们,连他们身上都各有一条线。
而它们的来处,正是千里之外的蕲州祭天台。
谢衡羽与单归鸣各自凝结灵力,以灵化棋,落在天地棋盘上,勉力厮杀。
局面已经进行一半,一滴汗从谢衡羽额头滴落,比起单归鸣的云淡风轻,他每一步都愈发辛苦。
单归鸣不由道:“谢公子何必给自己施加压力,一切都有他自己的命数。”
“你根本不懂!”
那是他师妹的命。
“在下一直都明白,”单归鸣落下一子,“在下也有心上人,可她被一张圣旨封为妃嫔,在下也想过很多办法却无能为力,也许入宫正是她的命途,说不定还有一番作为。”
谢衡羽从棋局上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局面被艰难推进,再到泰半,单归鸣行错一子。
谢衡羽不可置信,绷紧的精神迸发出怒怨,小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是。”单归鸣不否认。
“你就这么想死?”
“谢公子也可以故意输,不过你不能。”
与岐清不断对剑,令韩明昱生出能赢的错觉,她差点忘了一切是岐清收着实力的结果,剑术高超有何用,除非她的修为和岐清是同一水平上的。
不多时,韩明昱愈发吃力,分出心神来,才发现祭天台变了样。
密密麻麻的线,就连自己和岐清身上也多了一条。
这些线绝不是好东西,因为韩明昱发现她的力量渐渐流逝,似乎被线吸走,情急之下,她强行躲闪开岐清,奋力砍线,但无济于事。
韩明昱瞳孔发红,“是你搞得鬼?你卑鄙无耻!”
明明她不是他的对手,他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本座想看某个人的抉择,可怜见的,你被抛弃了。”
什么抛弃,韩明昱不知道岐清在说什么。
她勉强用剑支撑身体,再次挥剑对着他。
“就这么想杀本座,可惜本座碾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我知道,”韩明昱道,“可我不认输。”
岐清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傻瓜,一抹自高而下的怜悯转瞬即逝,没有多余的情绪了。
最后一刻,韩明昱再也提不起棠溪剑,拼尽最后的力量,在岐清微微走神的时刻强行开启大心境,她知道每次使用完大心境都要沉寂好久,也拿不准是否提前了下次使用时间,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韩明昱瞬间开了大心境的口子,企图吞噬岐清的刹那,岐清已然察觉,他露出厌恶,冷冷道:“你没资格开启它。”
他施法迅捷如风,以数倍威压强行将开口合上,吞噬霎时退却无影踪,素剑碎成一片,棠溪剑清脆落地插入地台,发出嗡鸣。
韩明昱倒落在地上,皮肤连同衣服被割开数道,鲜血淋漓,呼吸薄弱。
略过心鸢,直接以大心境为杀招,到头来,一场空。
韩明昱的周边浮现起古怪符文,她想起来在东望行宫,也是这样的阵法,她此刻已经动弹不得了。
岐清拔出一旁的棠溪剑,不快不慢地朝她走来,“你这张脸和她一点也不像,如果有几分相似,我还担心自己狠不下心来。”
韩明昱呕出一口血,血流到衣领和地上,好半天才以微弱的气音问道:“……谁?”
“明昱。”
她以为岐清在叫自己,眼神里露出迷茫,却不想符文全显的时刻,她鲜少离手的棠溪剑一剑刺入了她的心脏。
韩明昱呼吸弱到不可探,闭上双眼,不消十息,死透了。
血溅了岐清一身,他望着地上的尸体发呆,没想到浣灵师和凡人死去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脆弱不堪。
天地棋局的禁制盖住了浣灵师的禁制,他成功了。
当初在东望行宫埋下的阵引,在尸体上游走,没过多久,一位天人之姿的女子从阵法里显现,好似从尸身上分割出来,但容貌气质完全不同。
尸体仍然是完整的,闭目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