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小天狼星?他的教父恐怕会当场开上几瓶陈年威士忌庆祝,顺便再把上次介绍过的女孩强行塞给他。
或许莱姆斯?他自己才刚刚在唐克斯的猛烈攻势下勉强处理好感情问题。
去问唐克斯?哦,那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整个凤凰社都会知道哈利正在为怎么哄好西弗勒斯·斯内普而发愁。
还是莉莉?不——哈利使劲摇头,这太尴尬了。
梅林啊,他宁愿再去和伏地魔干一场。难道就没有一本《如何拯救与极度别扭恋人之间的冷战危机》的实用指南吗?!
也许是梅林听见了他绝望的祈祷,转机来得莫名其妙。
那天上午,哈利路过魁地奇球场旁边的草坡时,撞见三个学生鬼鬼祟祟地围在看台后面,正摆弄着一只烟花筒。
烟花筒喷出一串粉红色的火星,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拼出了两个名字,中间还夹着一颗丑得不行的爱心。
那是西比魔法把戏坊最畅销的“拼字告白烟花”。
哈利盯着那颗一闪一闪的粉色爱心,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家店,还有那片被双胞胎称作“成双成对区”的货架。
他曾经无比确信,自己这辈子都绝不会去碰那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一定份上,尊严确实可以暂时放一边。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一结束,哈利特意叫住了准备开溜的弗雷德和乔治。
双胞胎慢吞吞地折了回来,表情颇有些莫名其妙。哈利耐着性子等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挥动魔杖把教室门关死,又补了个静音咒,这才局促地清了清嗓子。
“我……需要几样东西。”他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是在谈正经事,“你们店里的……那些商品,我需要几样。”
弗雷德和乔治转头看向彼此,一模一样的脸上同时绽开灿烂笑容,那笑容一看就知道没好事。
“乔治,”弗雷德煞有介事地说,“历史正在发生。”
“我听见了,弗雷德。”乔治配合着压低声音,“而且它选择了我们。”
“别这样。”哈利扶住了额头。
“教授,”弗雷德向前一步,语气里饱含感动,“我就说您那天在店里绝不是随便逛逛。”
“您现在的脸色看上去确实很需要专业的感情援助。”乔治立刻接上,“幸运的是,本店对尊贵的投资人一向收费合理——还是老规矩,全部免费!”
“我会付钱的,而且我的脸色好得很——”
“什么都不用解释。”弗雷德搓着手,“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你对哪些产品感兴趣?偷亲薄荷?”
“牵心丝带?”
“饶不了你真心糖?”
“一本正经相框?”
弗雷德笑容越发灿烂:“上次你看那个相框的眼神可骗不了人。”
“别问了。”哈利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全都给我拿来。”
乔治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对兄弟说:“梅林啊,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弗雷德郑重点头:“全套治疗方案。明白!”
哈利觉得自己应该再挣扎一下,至少维持一点教授的尊严,可一想到斯内普那张毫无回暖迹象的冷脸,他果断放弃了。
“这件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
“以西比魔法把戏坊的名义发誓,绝对保密。”两人齐声回答。
哈利对这两张嘴的可靠程度持强烈怀疑态度,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天晚上,哈利回到办公室时,办公桌旁边多出了一个大箱子。箱子外面缠着一圈俗气的红色丝带,盖子上贴着一张紫底黄字的卡片,笔迹花里胡哨:
佩弗利尔教授专用爱情套装
祝您体验顺利!
用后请务必提供详细反馈,尤其是关于斯内普教授使用体验的反馈(我们愿意出高价收购该独家情报)。
——W&W,永远为爱护航
哈利面无表情地把卡片揉成一团投进了废纸篓。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地窖,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玩意儿,研究了大半个晚上。
双胞胎倒是贴心,给每件产品都附了使用说明,有些还画了示意图。哈利挑了又挑,把几样一看就可能惹出更大麻烦的东西推到一边。其中一个小盒子刚被碰到,就用弗雷德的声音热情喊道:“成年巫师区精品推荐——”
哈利用一个静音咒让它闭了嘴。
午夜过后,他还坐在地板上,周围堆着打开的盒子和乱七八糟的说明书,越看越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疯了,竟然妄想靠这些不靠谱的恶作剧道具去对付西弗勒斯·斯内普。
可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在长袍口袋里揣上了其中一样,往礼堂方向过去了。管它有用没用,他总得先弄清楚,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礼堂里,斯内普已经坐在教工席上看报纸。面前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茶杯里的红茶倒是喝了一半。哈利在他旁边坐下,对方只抬了下眼皮,根本没问他昨晚怎么没去地窖,目光便漠然地重新落回了报纸上。
放在平时,哈利说不定还会有点失落,只是眼下他满脑子都是口袋里的东西,紧张得手心直冒汗,顾不上感受这种滋味。
他伸手去够茶壶,眼睛随意扫过斯内普手里那份《预言家日报》。头版是接连几起失踪案,傲罗办公室怀疑其中两起与食死徒有关。
版面下方还有一条花边新闻:卢多·巴格曼失踪两天后灰头土脸回到办公室,长袍烧没了一只袖子,坚称自己只是被“跨国赛事的宣传调研”耽误了行程。但据匿名人士透露,这项“调研”可能涉及欧洲大陆私人赌盘、三强争霸赛赔率,以及一笔由妖精担保人牵头的巨额贷款。巴蒂·克劳奇的回应则是一如既往的无趣与冷漠:“三强赛筹备工作一切正常,私人事务不予评论。”
哈利还没看完,斯内普把报纸挪开了。他收回视线,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在哪个世界都欠一屁股债”,随即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得处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揣了一路的真心糖,飞快地丢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又趁斯内普翻页的工夫,拿起茶壶,往他杯子里添了点红茶,顺手把另一颗糖悄悄丢了进去,再不动声色地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斯内普端起茶杯——他从不拒绝哈利递过来的任何东西,这个习惯,哪怕在这几天的僵持里也没改。他抿了一口,眉头随即蹙了起来。
“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你不喜欢红茶加糖?”哈利端着自己的杯子,挡住脸上的心虚,假装漫不经心地反问。
斯内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皱着眉把那杯茶喝完了。
哈利心里默数几秒,随后把身体往右侧倾斜了一点,确保自己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西弗勒斯?”
“没有。”斯内普答得干脆,眼睛都没离开报纸。
与此同时,他的头顶冒出了一小团粉红色的烟雾,在半空中凝聚成闪闪发光的花体字——
骗子。
坐在斯内普另一边的弗立维教授刚把一截香肠送进嘴里,此刻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的头顶。
斯内普本人浑然不觉。
哈利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出声来。他眼睛瞟向一边,做了个深呼吸,又强装镇定地转了回来。
“可我总觉得你最近对我有点爱答不理的。”
“你想得太多了。”斯内普翻了一页报纸,“佩弗利尔教授,不是世上每一个人,都有义务时时刻刻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粉红烟雾又冒了出来,字号比刚才足足大了一圈——
大骗子。
这下,连邻近的学生长桌都安静了下来。靠近教工席的学生纷纷伸长了脖子,先是难以置信地盯着斯内普头顶那团粉雾,又捂着嘴交头接耳起来。终于有个赫奇帕奇学生没忍住,在并不怎么吵闹的礼堂里脱口喊出来:
“梅林的胡子,那不是西比把戏坊刚推出的饶不了你真心糖吗!”
这句惊呼穿透了半个礼堂,斯内普自然不可能忽略。
他啪地放下报纸,猛地抬起头,目光终于捕捉到了自己头顶上方还没完全消散的粉红花体字,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你到底往我的茶里放了什么?”
“一点糖。”哈利面不改色,低头专心给吐司抹黄油,打定主意不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饶不了你真心糖。”斯内普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刚刚听到的词,“韦斯莱兄弟那个店里的东西。你居然敢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哈利装作一脸茫然。
一团粉红色烟雾快乐地从他自己的头顶腾空而起:
狡猾的小骗子。
“噗哧——”弗立维教授终于发出了半声被强行憋回去的笑声,立刻用餐巾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而斯内普盯着哈利头顶那团出卖了主人的粉色烟雾,脸色黑到了极点。
哈利清楚自己彻底暴露了,索性淡定地咬了口吐司,把礼堂里投来的目光全都屏蔽在外。
这味道居然还不错。
斯内普完全没料到他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以至于这位向来言辞犀利的魔药大师竟一时卡了壳,没能立刻找到足够恶毒的词来回敬。
这时,麦格教授从教工席那头走了过来,严肃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笑意,一副“你们两个多大岁数了”的神情。
“西弗勒斯,抱歉打断。”她的目光从粉红烟雾残留的位置扫到哈利脸上,“波比在找你。又有两个学生因为增龄剂进了医疗翼,她需要你帮忙确认药剂成分。”
斯内普站起身,冷冷地瞪了哈利一眼,黑袍在身后翻起,跟着麦格离开了礼堂。
哈利脱力似的瘫回了椅子上,盯着上方那团终于散干净的粉色烟雾,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这下可能真把人惹毛了。
“哦,别太灰心,哈利!”弗立维教授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下来,有些费力地爬上了斯内普刚才坐的那把。
“我不是在打探什么,你和西弗勒斯之间……”小个子教授压低了声音,朝斯内普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是不是有点小分歧?”
哈利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颗糖可真奇妙,韦斯莱兄弟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弗立维朝他俏皮地眨眨眼,“不过,和西弗勒斯共事十几年,我想我比那颗糖更了解他一点。”
他望向礼堂门口,斯内普的黑袍早就消失在门外。
“西弗勒斯如果真的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他把那杯茶喝完。”
哈利怔了怔,转头看向斯内普留下的那只杯子,杯底还剩最后一点红茶。过了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诚恳地道了谢:“谢谢你,菲力乌斯。”
弗立维拍了拍他的手臂,轻快地跳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吃早餐。
而哈利的信心一下子全回来了。那颗真心糖虽然让他和斯内普在全校师生面前丢尽了脸,但至少帮他确认了一件事——
斯内普确实还在生他的气,可也不是哄不回来。
哈利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看来,他得进行下一步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