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颈间的银链。手指触到链子，顺着往下滑——空空如也。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莉莉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着。早餐的香味飘进客厅，煎培根的滋滋声伴随着红茶的香气。黛西坐在她的高脚椅上，咿咿呀呀地对天花板上的吊灯说着什么。

“早上好，哈利。”莉莉看到他下楼，微笑了一下，“睡得怎么样？”

“还好。”哈利走过去摸了摸黛西的脑袋。小姑娘用一个木勺子敲打着桌面，嘴里大声喊着“阿利！阿利！”

“需要帮忙吗？”他走到厨房门口。

“不用，快好了。”莉莉把煎好的鸡蛋装盘，“对了，莱姆斯早上送了猫头鹰来，说他和泰迪可能会在午饭前后过来一趟。”

哈利点了点头，帮她把盛好的煎蛋和培根拿出去。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莉莉跟着出来，给黛西系上围兜，把一碗麦片粥摆在她的面前。

“没什么特别的……”哈利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看着黛西笨拙地用勺子舀粥，大部分都抹在了脸上，“就在家陪黛西吧。”

“那太好了。”莉莉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我本来要把她送到巴希达那里。既然你在家，就不用麻烦老太太了。”她顺手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仔细擦掉黛西下巴上的食物残渣，“当然，多比和克利切也会帮忙的。不过你别太累，刚回来，身体要紧。如果有事要忙，随时可以把黛西送过去。”

“没问题，我可以照顾她。”哈利啃了口吐司。

莉莉弯腰亲了亲黛西肉嘟嘟的脸颊，帮她理顺柔软的红发，又走过来抱了下哈利。

“晚上见，哈利。”她柔声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石灰绿治疗师长袍穿上，踏进了壁炉中绿色的火焰里。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哈利陪着黛西在地毯上玩积木，小家伙很快就爱上了这个游戏——把积木块递给他，又在他搭起来之后，用小胖手兴奋地全部推倒。

多比和克利切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保姆的职责，一个端来了切好的水果，另一个送上了温牛奶，期间免不了又为“小主人应该先喝牛奶还是先吃水果”以及“地板上的玩具应该用魔法清理干净还是等小主人玩够了再说”而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辩论。

快到中午时，壁炉亮起绿光。卢平从火焰中走出来，泰迪跟在他身后。

“哈利！”泰迪看到哈利，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快步走过来，但在离哈利几步远的地方又停住了，似乎想让自己显得更沉稳一些，只是嘴角咧得大大的，泄露了他的兴奋。

“你们来啦。”哈利站起身。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卢平微笑着走上前，和哈利握了握手，“你看起来好多了。”

“休息了一晚，精神好多了。”哈利耸耸肩。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吧？”泰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看起来比昨天在医院时更像个普通的少年了。

“当然不是，”哈利笑着说，“正好一起吃午饭。”

三人在餐厅坐下，多比和克利切端上丰盛的食物——烤猪肋排、甜菜根和奶油蘑菇汤。两个小精灵在摆放餐具时又开始无声地较劲，克利切甚至在多比转身去拿水杯时不小心用脚后跟“踩”了它一下，疼得多比龇牙咧嘴，却敢怒不敢言。

黛西被安置在她的专属位置上，就在泰迪的旁边。小姑娘朝泰迪的头发抓过去，“迪迪！”泰迪做了个鬼脸逗她，头发一下子变成亮粉色，又变成橙色。黛西咯咯笑得很开心，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给你带了个东西。”泰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球，递给黛西，“弗雷德和乔治的新产品，叫‘心情球’。”

黛西抓住那个球，玻璃球立刻从透明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还一闪一闪的。

“它会根据拿着它的人的情绪变颜色，没加什么恶作剧效果，就是亮闪闪的逗小孩玩。弗雷德他们说是从我这儿得到的灵感。”泰迪对哈利解释道，头发得意地闪了一下金色，“金色是开心。黛西很喜欢，对吧？”

黛西盯着那个闪闪发光的球看了两秒，张嘴就咬了上去。

“嘿！这个不能吃！”泰迪瞪大眼睛，急忙把沾满口水的球从她嘴里解救出来。

“他们在霍格莫德的店怎么样了？”哈利问。

“棒极了！”泰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简直是霍格莫德现在最酷的地方！万圣节和圣诞节他们还搞了促销活动，差点把佐科笑话店的客人都抢光了！听他们说，老板脸都绿了，天天写信去魔法部投诉他们不正当竞争。”

“不愧是弗雷德和乔治。”哈利大笑起来。

“还有西比！它现在是店里的吉祥物呢！”泰迪说，“特别受女孩子们欢迎。每次它站在柜台上点评最新的恶作剧道具，都会引来一堆人围观。”他笑了，“不过它自己挺烦这个的，老强调自己留在店里只是为了监督，免得他们用劣质产品败坏魔法造物的名声。弗雷德说它比新产品还招客。”

他们随意聊着天，主要是泰迪在说，关于霍格沃兹的新鲜事——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又招了哪些新队员，赫敏如何为了她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四处“拉拢会员”，以及暑假的计划。卢平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或者提醒泰迪慢点吃。

午饭快结束时，多比和克利切开始收拾餐桌。不可避免地，两个小精灵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较劲。

“多比来收拾餐具！”多比扑闪着大耳朵，尖声说。

“克利切才懂规矩！”克利切嘶哑地反驳，“不像某些只会添乱的小精灵！”

争执声越来越大，很快发展成肢体冲突——克利切的茶巾歪了，多比的一只袜子不见了。黛西被吓着了，小脸一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卢平叹了口气，站起身。“我来哄哄她。”他走到高脚椅边，熟练地抱起黛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然后他转向还在互相指责的小精灵，“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抱着黛西，带着两个仍在互相瞪眼、但不敢再大声吵嚷的小精灵走出了餐厅。

确认卢平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泰迪才神秘兮兮地凑近哈利，“哈利，你见过我妈妈了吗？”

哈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我听说是唐克斯发现我的。你已经见过她了吧？”

“是啊，”泰迪的头发闪过一抹明亮的金色，“她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比我以为的活泼好多，还有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有点迷糊。之前在凤凰社开会，我看到她走路差点撞到门框上两次。”

这话让哈利忍不住笑了。“你喜欢她吗？”

“喜欢！”泰迪用力点头，“她特别有意思。她对我的易容马格斯能力很感兴趣，问了好多问题，说她小时候也经常变来变去——”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瞬间冲淡了他身高和嗓音带来的陌生感。哈利注视着他，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半大少年其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小泰迪。

泰迪忽然停了下，扭扭捏捏地说：“哈利，我觉得……她好像喜欢上爸爸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是不是……快有妈妈了？”

想起昨晚餐桌上的话题，哈利心里突如其来地升起一种沉重感。他握紧了手中的叉子，目光不自觉地躲开了泰迪期待的眼神。

“肯定很快的。”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到时候就可以把真相告诉她了。”

泰迪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又暗了下去，“哈利，你觉得她会……接受我吗？我是说……我的一切？”他不安地绞着手指，头发的颜色也黯淡了几分。

“当然！”哈利语气很肯定，“泰迪，听着。唐克斯有点冒失，走路都能把自己绊倒，但她是我认识的最善良、最有趣的人之一。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继承了和她一样的天赋，只会觉得酷毙了。她肯定会喜欢你的，非常非常喜欢。”

泰迪重新露出了笑容，显然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哈利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无意识地飘向门口的方向——卢平还没有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下意识压低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泰迪……西弗勒斯……他这一年怎么样？”

泰迪露出奇怪的表情，也跟着他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小声？”

哈利被他问得一愣，意识到自己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有点可笑，但还是不自觉又往卢平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泰迪看着他的动作，恍然大悟，“爸爸早就知道了啊！我没跟你说吗？”

“什么？”哈利坐直了身体，满脸震惊，“莱姆斯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嗯。在那个奇怪的回廊里，我不小心说漏嘴了……”泰迪吐了吐舌头，“西弗也承认了呢。爸爸虽然有点惊讶，但他没有……”他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像小天狼星那样。”

“小天狼星……那样？”哈利追问，心里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去年暑假，他去找西弗打了一架，”泰迪显然心有余悸，“两个人对着扔咒语，地下室里都是爆炸声，我赶紧去叫爸爸来劝架。梅林啊……整个实验室都快被他们拆了！爸爸赶紧下去把他们分开了，小天狼星上来后浑身都是血。”

他打了个哆嗦，“我第一次看到小天狼星表情那么可怕。”

哈利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信息，话都说不出来了。卢平知道他和斯内普的关系，而且没有反对？小天狼星竟然真的去找斯内普打了一架？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像很多事情都彻底脱离了他能想象的轨道。

“那他……我是说，西弗勒斯，”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过得怎么样？”

泰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回忆。

“刚开始的时候……”他有些迟疑地说，“就是你刚走的那几个月，他都不怎么理我。而且看起来很累，好像都没怎么睡觉。我想西弗……可能是太想你了。”

“说起来也怪，那段时间他上课反而不怎么扣格兰芬多的分了。罗恩每次上完课都说是不是西弗打算期末直接给大家都不及格，纳威倒是挺高兴的……但反正他就是怪怪的，上课时老发呆。有一次坩埚都快炸了，他都没注意到，还是赫敏叫他的。”

哈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不过他从来没忘记给爸爸准备狼毒药剂，”泰迪又说，“每个月都准时送到。爸爸有时候也会去帮他，说是……一起研究时间魔法什么的。”他皱起眉头，“对了，除了上课，他几乎天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爸爸去看过他几次，回来都说……”

“说什么？”哈利追问。

“说西弗需要休息。”泰迪叹了口气，“但西弗根本不听。”

“然后大概从圣诞节之后吧，他好像又变回去了。魔药课上扣分比以前还狠。”他苦笑了一下，“说实话，大家反而挺不习惯的，毕竟他好长时间没这样了。”

哈利盯着桌上的杯子，没有说话。

“哈利？”泰迪小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嗯。”哈利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我很好。”

这时，卢平抱着已经睡着的黛西回来了。多比和克利切跟在后面，看样子暂时休战了，只是还在用眼角互相瞟着对方。

“聊什么呢？”卢平轻手轻脚地把黛西放到婴儿床上，给她盖上小毯子。

“没什么。”哈利摇摇头，“就是随便聊聊。”

话题自然而然地换了。他们又随意聊了几句关于霍格沃兹下学期安排的事——哈利确认了自己会回去继续教黑魔法防御术。卢平问哈利是否需要帮忙处理一些回归后的琐事，哈利谢绝了。

“我们该回去了。”卢平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泰迪看起来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爸爸站了起来。走到壁炉边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

“哈利，罗恩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他急切地说，“小天狼星答应会弄到票的！你也得一起去，对吧？你会陪我一起去的，是不是？”

哈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一定。”

泰迪这才放心地笑了，跟着卢平走进了绿色的火焰。

——————

父子俩从壁炉离开后，哈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黛西睡得很沉，躺在婴儿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天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哈利坐在那里，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得去看一看，他知道那里现在肯定没人，但他必须去看一看。

他叫来两个家养小精灵，简单交待它们把黛西送到巴西达家，便迫不及待幻影移形到睿瓦纳塔，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抓起一把飞路粉撒进壁炉。

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他已经站在了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家里。

客厅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从半拉的窗帘漏了几缕进来，照在茶几上。那里立着两支空酒瓶和两个玻璃杯，还有一个空酒瓶滚到了地毯上。

哈利瞄了几眼，挥动魔杖，酒瓶自动飞到墙角并排立好，酒杯则飘进了厨房的水槽。

他没有在客厅多停留，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实验室的门在楼梯尽头。一推开门，魔法灯光便自动亮起，驱散了房间的黑暗。

哈利怔住了。

实验室和他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了。原本沿着墙壁排列的药材柜和坩埚台，如今被胡乱地推到了角落，挤成可怜的一小堆，上面落满了灰尘。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羊皮纸——它们像疯狂生长的常春藤，爬满了墙壁，甚至延伸到了天花板，用杂乱的图钉和粘贴咒固定着，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墙壁本来的颜色。

刚踏进实验室，哈利脚下就踩到了散落的纸张。他弯腰捡起一张，上面是写着一些复杂的公式，旁边用红墨水打着潦草的叉。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纸张，每一张都似乎呐喊着主人的焦虑与徒劳。墙上每一道被划掉的痕迹，都记录着一次尝试后的失败。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墙壁的正中间。

那里钉着一张独立的羊皮纸。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上面只写着简单的几个字：

5月8日。

那个日期被圈了一遍又一遍。圆圈套着圆圈，看上去就像树木的年轮，几乎将日期本身都要覆盖了。

哈利凝视着墙上那张羊皮纸，以及那个被圈了无数遍的日期，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那些被划掉的公式、深浅不一的墨迹和疯狂叠加的圆圈，开始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汇聚旋转，最终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斯内普坐在这里，拿起笔在那个日期上画上一个新的圈，然后继续寻找把他带回来的方法。

一天，一周，一个月，两个月……十四个月。

日复一日，从未停止。

哈利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触碰那张纸。纸张上因反复书写而留下的凹凸不平的痕迹——那被圈了太多次的地方，纸都快要破了。

离开前，斯内普把母亲的银链交给他，让他把戒指穿上去；血盟仪式那晚紧紧交握的手；互相交换的承诺和契约……

他说，等他回来就告诉家人。

可他说的“等会儿见”，变成了十四个月。

哈利靠着墙，慢慢坐下来。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手，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腿脚都开始发麻，哈利才终于能站起来。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走到工作台前，在一堆羊皮纸中找到一张空白的，拿起羽毛笔。

他蘸了墨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写下简单的几句：

西弗勒斯，

我回来了。

出了点意外，但我很安全。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尽快联系我。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哈利

写完后，他看了看墙壁。他不想，也不能去动那张写着“5月8日”的纸。他拿起留言，用一个粘贴咒，把它钉在了旁边，就在那个被圈了无数次的日期旁边。

斯内普一进来就能看到。

哈利看了一眼并排贴在一起的两张羊皮纸，又环视了一圈这个见证了十四个月痛苦等待的房间。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日期上，久久地停留着。

——————

等哈利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推开门，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莉莉坐在沙发上看书，黛西大概已经睡了。

“你回来了。”莉莉放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嗯。”哈利无精打采地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要先吃晚餐吗？”莉莉给他倒了杯热茶，“还有件事，唐克斯下午来圣芒戈找过我。那姑娘脾气挺犟，非要亲自去翻倒巷盯着。我劝她别太着急，她觉得这是她的责任，当时没把小偷抓住。”莉莉无奈地笑了笑，“她说一定会帮你找到被偷走的东西的。”

“替我谢谢她。”哈利捧着温热的茶杯，焦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平复太多。

莉莉端详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你看起来很累。脸色也不太好。”

“是有点累，”哈利承认，“我想早点睡。”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简单喝了点汤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翻来覆去都是斯内普那个地下实验室的场景。

他的手摸了摸颈间的银链，空荡荡的触感让他的心脏又难受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意再多想。

第二天早上醒来，哈利的手还是先摸向脖子。戒指当然还是不在。

他下楼时，莉莉正在接一只猫头鹰送来的信。

“邓布利多的。”莉莉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递给哈利，“看起来挺急的。”

哈利展开羊皮纸，内容很简短：

亲爱的哈利，

下午两点我会来接你。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要干什么？”莉莉一边给黛西喂粥一边问。

“不知道。”哈利把信折起来，“大概是霍格沃兹的事。”

上午慢吞吞地过去了。莉莉去上班后，哈利陪黛西玩了一会儿玩具，期间多比和克利切又吵了一架。快两点时，哈利正准备把开始打哈欠的黛西送去巴希达那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