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很不正常。”小天狼星同意，“也许他觉得还不是时候，不过最近两个月——”

“邓布利多说食死徒的召集突然频繁起来了。”哈利替他说完。

“没错。”小天狼星点头，“而且我们怀疑他可能在准备什么大动作——比如把阿兹卡班的食死徒救出来。毕竟他需要收复旧部，摄魂怪也可能被策反，它们从来就不是真正忠于魔法部的。所以我们在阿兹卡班那边加派了人手，但还是不够。我们还得盯着各个特殊群体的动向，他们都可能成为拉拢的对象。莱姆斯可能又得去狼人那边。”

哈利想起格雷伯克的种种暴行，摇了摇头：“恐怕阻止不了他们倒向伏地魔。”

“当然阻止不了。”小天狼星苦笑了一下，“但至少要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格雷伯克一直在活动，拉拢其他狼人。我们需要内部的人盯着。”

“凤凰社也新加入了不少人，”小天狼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你知道韦斯莱一家都加入凤凰社了吗？莫丽、亚瑟，还有他们的大儿子比尔。上个月的事。”

“韦斯莱夫人也加入了？”哈利抬起头，真的很惊讶。在他的记忆里，韦斯莱夫人总是为家人担惊受怕，不愿意他们冒险。

“是我向邓布利多建议的，考虑到他们确实‘加入’过一次。”小天狼星承认，“我们需要在魔法部争取更多力量。亚瑟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看起来不起眼，但那个部门的消息意外地灵通。他也是最积极和坚持的那个。比尔在古灵阁工作，能接触到一些……特殊的信息流动。”

“可这不是把他们都拖下水了吗？”哈利不赞成地看着小天狼星，“这次你不应该让他们卷进来的。”

小天狼星看到哈利的表情，举起双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听我说完。伏地魔回来后，谁也逃不掉。韦斯莱一家是纯血统叛徒，他们本来就在危险名单上。”

“而且加入凤凰社，至少能得到保护和预警。”莉莉补充，“我们会照看他们。总比让他们孤立无援，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他能理解他们的意图，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应该让韦斯莱夫人这样的母亲承受这种压力。可是伏地魔回来了，谁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她一定很担心，”哈利低声说。

“是啊，”小天狼星叹气，“但与其让他们蒙在鼓里，不如知道真相，至少能有所准备。”

“还有哪些人加入了凤凰社？”哈利又问。

“还有唐克斯，她刚通过傲罗考核就加入我们了。”小天狼星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对了，你知道唐克斯已经看上莱姆斯了吗？”

“什么？”哈利差点被汤呛到，“已经？我是说——”

莉莉手里的勺子在碗边敲了一下：“小天狼星！”

“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小天狼星无辜地摊手，“整个凤凰社都知道了！她天天往莱姆斯那儿跑，一会儿送巧克力，一会儿送围巾。昨天居然买了一整套他出版的书，说是想和他‘探讨他的著作’。莱姆斯的表情，梅林啊，你们真该看看。”

“这么快？”哈利确实很意外。在他的那个世界，唐克斯和卢平相识是在他五年级，也就是一年后的事。

“快？从今年复活节就开始了！”小天狼星越说越起劲，似乎找到了个有趣的话题，“可怜的月亮脸，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热情如火的姑娘。上次开会她就坐在他旁边，莱姆斯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她一靠近，他就找借口跑，说要去检查后门的防护咒，检查窗户的封印咒，检查任何能检查的东西。”

“别拿朋友的感情开玩笑。”莉莉忍不住笑了：“唐克斯是个好姑娘，喜欢莱姆斯有什么不好？这次如果不是她发现了哈利——”

哈利一下子转头看向她，“是唐克斯发现我的？把我送到圣芒戈的那个人是唐克斯？”

“是啊。”莉莉有些意外他的反应，“她昨晚在对角巷巡逻时发现你的。”

“那她当时——”

“问题是莱姆斯在躲着她。”小天狼星没注意到哈利的话，继续说道，“我看得出，其实莱姆斯挺喜欢她的，就是——”

哈利咬了咬唇，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而且小天狼星的话也让他有点在意——在他的记忆里，卢平也曾这样躲避过唐克斯，可那是因为他对未来感到悲观。他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还在躲？

“唐克斯知道泰迪的事吗？”哈利小心地问。

餐桌上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了。

“不知道。”这次是莉莉回答的，“我们都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跟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姑娘说，她有个十四岁的儿子？而且那个儿子是从未来回来的？”

“她对泰迪很好奇，”小天狼星说，“毕竟和她一样的易容马格斯太少见了。而且泰迪假期总是跟着莱姆斯……她大概以为泰迪是莱姆斯的什么远房亲戚之类的。”

“可既然莱姆斯知道他们最终会在一起，还会有泰迪，”哈利皱起眉，“为什么不主动一点——”

他说到一半，自己想到了答案，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小天狼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莉莉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为了泰迪，对吗？”哈利艰难地说出口。

没有人立刻回答。黛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大人们。

“莱姆斯害怕。”小天狼星说话时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和苦涩，“他害怕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如果有了孩子……”

“也不一定是泰迪。”哈利喃喃道。“也许会是别的孩子。也许泰迪根本不会出生，因为......因为一切都变了。”

“谁说得准呢？”小天狼星打断他，“如果又生下一个泰迪……”

“会有两个泰迪。”哈利低声说。

莉莉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黛西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安地扭动着，小手抓着莉莉的袖子。

“莱姆斯不敢冒险。”小天狼星说，“他不敢和唐克斯在一起，因为他不想失去泰迪，不管是哪个泰迪。”

餐桌上陷入沉默，只有黛西还在快乐地拍打着桌子，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担心什么。

“我去拿馅饼。”莉莉站起来，声音有些勉强的轻快，“甜的东西总能让人心情好一些。”

她从厨房端出一盘南瓜馅饼放在桌上，拿起刀开始切。哈利注意到她的手有些颤抖。

“妈妈。”他叫住她。

莉莉抬起头，手里的刀切到一半停住了。

“谢谢你。”哈利说，“晚餐很美味。”

莉莉握着刀的手慢慢放下来，然后走过来弯腰抱住了哈利。

“傻孩子。”她哽咽着说，“你回来就是最好的。”

小天狼星别过头，假装在研究窗外的风景。

莉莉松开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重新回去切了一大块馅饼递给了哈利。

“吃吧，都凉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都没有再说太多话。偶尔小天狼星会提起魔法部的一两件琐事，莉莉应和几句，气氛慢慢缓和下来。只有黛西完全不在意气氛，一心一意地把土豆泥往脸上抹。

晚餐结束后，莉莉抱起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黛西，“我先带她上楼睡觉。你们在客厅聊一会儿。”

小女孩趴在她肩上，朝哈利挥着小手：“阿利！阿利！”

“晚安，黛西。”哈利对她挥手。

“哥哥累了，明天陪你玩好吗？”莉莉哄着她。

黛西噘着嘴，趴在莉莉肩膀上，小手还在朝哈利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上楼看不见了。

——————

楼梯上传来莉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客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壁钟的滴答声。

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他拿起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了下来。哈利盯着壁炉架上的相框，好像被里面的合影吸引住了。

他们各自坐在沙发的一端，中间的距离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和小天狼星在一起时，哈利总能有说不完的话——曾经他是自己唯一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可现在，明明刚刚在餐桌上聊了那么多，却突然无话可说。

哈利其实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和小天狼星最后见面的那次争吵还横亘在他们中间。他想说点什么，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那一次他们吵得很凶，小天狼星说了很多很重的话，他也不管不顾地朝自己的教父大吼大叫。然后小天狼星被紧急任务召走了，而哈利走进了帷幕。

再然后，他回来了，发现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对于小天狼星来说，他们已经足足十四个月没见了。

“哈利——”

“小天狼星——”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停住。哈利别开视线，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

“小天狼星。”哈利还是先开口了，“那天……我不该用那种语气对你说话，不该说那句话。我知道这个抱歉来得太迟，你只是担心我，我——”

“行了。”小天狼星随意挥了挥手，“隔了这么久，谁还——”他停住，苦笑了一下，揉了揉脸，“我那天也说了些混账话。算了，不提了。反正一晃眼就是十四个月。”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我也没想到”，想说“我以为很快就回来”，但这些话都说不出口。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莉莉下来了。

她看到两个人僵硬地坐在沙发两端，眉毛挑了挑，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她走过去，在他们中间坐下，倒了杯茶给自己，又给哈利和小天狼星各倒了一杯。

“喝点茶吧。”她说，把茶杯推到他们面前。

哈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莉莉的眼神温柔又担忧，“你不想早点去休息吗？你刚回来，肯定还很累。”

哈利摇了摇头，片刻后才说，“妈妈，我想先问点事情。”

“什么事？”莉莉把茶杯放下，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你说过发现我的人是唐克斯对吧？那她当时……”哈利停顿了一下，“有没有看到……什么别的？”

“别的？”莉莉皱起眉头，“她说看到有个小偷，好像在翻你的东西。”她看着哈利的表情，“她想去追，但你的情况更紧急……”

她反应过来，“被偷了什么东西吗？”

小天狼星也坐直了，紧皱着眉头，“唐克斯没看到是谁？她昨晚怎么没说？早说我当时就可以回去找找有没有蛛丝马迹。”

“当时大家都顾不上想这个。”莉莉无奈地说，“哈利也没醒，谁知道——”她转向哈利，“掉了什么？”

哈利放下茶杯，抬手在衣领间摸索了会儿，取下一条银链，让它盘在手心里。

“这上面本来有一个戒指。”他说，“在医院时你有见过吗？”

莉莉看着那条银链，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戒指？”

哈利的心怦怦直跳，有点后悔问得这么直接。

可莉莉的视线从链子上移开，像是在仔细回想，“昨晚……我有看到链子。你当时昏迷不醒，我检查你的伤势时，看到了颈间有条银链。”

她停顿了一下，“但戒指……”

哈利屏住了呼吸，抬着的手微微有点抖。

她摇了摇头。“我没注意到。”

哈利的肩膀塌了下来，“还有一个龙皮袋。”他说，“挂在我腰上的，里面装着魔药。”

“里面有什么魔药？”莉莉皱起眉头。

“提神剂、治疗药剂、解毒剂……”哈利停顿了一下，“还有一瓶福灵剂。”

莉莉倒吸了一口气：“福灵剂？”

小天狼星一直没说话，他死死盯着哈利手里那条银链，表情变得很古怪，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链子还在，戒指不见了？”他重复了一遍，“皮袋也不见了？”

“对。”哈利说，“我找遍了，哪里都没有。肯定是有人趁我昏迷时偷了。”

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哈利被这个眼神弄得莫名其妙，但他现在顾不上去想教父为什么生气。

莉莉没注意到小天狼星的表情，皱眉思考着，“戒指是什么样的？”

“很普通的银戒指，”哈利答道，“没有任何花纹。就是……很简单的。”

“那……如果小偷是为了钱，他很可能把这些魔药和戒指拿去卖。”

小天狼星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

“我让唐克斯盯着黑市那边，”他说得很快，“福灵剂在黑市很抢手，如果有人想出手，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还有顿格，让他去打听打听。”

莉莉皱眉：“他靠得住吗？”

“靠不住，但消息灵通。”

“翻倒巷那些收旧货的店也要查。”莉莉补充道，“戒指说不定会被卖到那儿。”

小天狼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明天找唐克斯谈谈？”莉莉又说，“让她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也许她还看到了什么。”

“我现在就去。”小天狼星气鼓鼓地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憋屈的愤怒，像是在生谁的气，又不能发泄出来。

莉莉一脸诧异：“你怎么听起来在生气？”

“我没生气。”小天狼星说，但声音听起来明显在生气。

“你明明——”

“我说了没有。”小天狼星暴躁地打断她。

莉莉困惑地看着他，但小天狼星已经大步走向壁炉。

“我现在就联络唐克斯。”他抓起一把飞路粉，绿色火焰亮起前，他回头看了哈利一眼，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哈利的视线跟着教父的背影移向壁炉，心里没由来的有些不安。小天狼星那个眼神……他应该不可能知道那是血盟戒指吧？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

火焰在壁炉里绿光闪烁，小天狼星的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正在和唐克斯说着什么。他的语气很急，夹杂着压抑的怒气。

“去休息吧。”莉莉站起来，弯腰抱了抱哈利，“我知道你很担心，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会有更多线索的。”

“谢谢，妈妈。”

莉莉伸手握住他的手。“别总跟我说谢谢，哈利。”

哈利点点头站起来，“晚安，妈妈。”

“晚安。”莉莉说。

哈利转身上楼。他听到小天狼星和唐克斯结束了对话，然后传来了莉莉和小天狼星压低声音交谈的声音。

他把这一切都关在门后，靠着门慢慢坐下来。十四个月。西弗勒斯说得对，他一直那么自大，以为自己能掌控时间。可现实是，这个世界在他缺席的时候已经往前走了十四个月——泰迪的声音都变了，父亲不知为何不回家，西弗勒斯还在伏地魔身边，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戒指丢了，也许找得回来，也许找不回来。

哈利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他该怎么面对西弗勒斯？该怎么告诉他血盟的信物丢了？

链子依然攥在手心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枚丢失的戒指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