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照顾家庭，”莉莉说，“我有两个孩子。”

“我明白。但是治疗师的工作需要持续的实践和学习。十三年的中断……”

“我知道，”莉莉的态度很坚定，“但我从未停止学习。我一直在研究魔药，为家人和朋友配制各种药剂。我也在关注《魔药周刊》和《治疗师通讯》。我的技能可能确实生疏了些，但我愿意接受一切考核。”

普林格尔女士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眼镜打量着她，然后低头继续翻阅文件。

“我们收到了两封推荐信，”她说，“一封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对你的魔药天赋评价很高。另一封……”

她翻到下一页，停顿了一下。

“另一封来自西弗勒斯·斯内普。”

莉莉愣住了。

她没有告诉斯内普这件事。他们又很久没联系过了，自从……哈利失踪之后。她甚至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的。

“斯内普教授的推荐，对我们魔药与植物中毒部门来说很有参考价值，”普林格尔女士合上文件，“基于这两封推荐信，以及你的N.E.W.Ts成绩，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但你需要接受三个月的强化培训，包括理论复习和临床实习。如果你通过了最终考核，你将获得治疗师勋章，并进入为期一年的试用期。”

莉莉毫不犹豫地说，“我接受。”

后来她给斯内普写了一封信，写了很多感谢的话。等了一个星期，收到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医院需要优秀的治疗师。”还附上了一叠手写的笔记——都是教科书上找不到的魔药技巧。

莉莉挥动魔杖完成药剂，把调好的解毒剂倒进一个小瓶子里，这才转过身。

“喝下去吧，”她把瓶子递给那个巫师，“会有点苦，但很快就好。”

中年巫师苦着脸把药剂一口喝了下去。片刻后，他摸摸自己的手臂，鳞片纷纷往下脱落，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他惊喜地叫起来：“梅林的胡子！终于不痒了！鳞片也不见了！”

莉莉检查了他的四肢，“那就好。下次自己配制魔药的时候记得查清配方。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瓶淡紫色的药剂，“安眠药剂，是给您妻子的。稀释后服用，一次不超过五滴。”

“太感谢了！”男人小心地把瓶子收进袍子内袋，“实在太感谢了，波特治疗师。”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您看起来很累。希望您也能好好休息。”

莉莉送他离开诊室。海伦过来帮她清理地上的鳞片——那些东西掉在地上后很快就化成了一滩绿色的粘液，需要用特殊的清洁咒才能去除。

“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海伦小心地问，“我会守着前台。如果有病人来，我会叫您的。”

“不用，”莉莉说，“我不累。”

她其实累得骨头都在疼。连陌生的病人都能一眼看穿她的疲惫。

可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被她拼命压制的念头就会冲上来，把她淹没。

还有三个多小时，夜班就结束了。然后她可以回家，躺在床上睡几个小时，再去巴希达那里接黛西。或许小天狼星会来。他最近很忙，魔法部的工作，还有……别的事情。不过，他总会抽时间来看她和黛西。上周他来的时候，带了一盒巧克力青蛙，说是给黛西的。黛西还太小，吃不了巧克力，但她喜欢那些会跳的青蛙卡片，抓在手里笑得很开心。

莱姆斯也来过几次。他之前在霍格沃兹教书，学期中不太能出来，但假期时总会带着泰迪来。泰迪会陪黛西玩，给她变各种颜色的头发逗她笑。前几天，莉莉看到泰迪一个人坐在窗边，眼睛红红的。她走过去，泰迪却先开口安慰她，说哈利一定会回来的，怀表显示他是安全的。

他们都在等，已经等了整整十四个月。

有时候她会梦到他——梦到哈利走出帷幕，笑着说“我回来了，妈妈”。然后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枕头湿透了。

詹姆斯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如果哈利真的回不来，这个家就只剩下她和黛西了。每当这个念头浮上来，她的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喘不上气来。

不能再想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可她必须撑下去。

急诊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年轻女巫冲了过来，用漂浮咒托着一个人。

“莉莉！你在吗？”唐克斯喊道，“我需要治疗师！”

莉莉快步走过去，手已经伸向魔杖：“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张脸。

黑色的乱发，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颊。还有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唐克斯还在说话：“我在对角巷发现他的，他昏倒在小巷里，长得很像詹——”她干咳了下，“很面熟。莉莉，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看看——”

可莉莉已经完全听不到唐克斯在说什么了，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那是哈利。

她的魔杖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莉莉？”唐克斯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莉莉，他需要治疗师！”

莉莉弯腰捡起魔杖。她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把他放到床上。”她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很奇怪，像是别人的，“我……检查一下。”

唐克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哈利放在检查床上。

莉莉立刻走过去。她握着魔杖，杖尖对准他的胸口：“荧光显迹。”

淡蓝色的光线从杖尖溢出，沿着他的身体缓缓扫过。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魔力有明显的透支迹象，但没有危险。没有外伤，也没有咒语伤害，看起来像是巨大的魔法消耗导致的昏迷。

他只是太累了。

莉莉施展了几个辅助咒语，确认没有隐藏的伤势，松了口气才说：“只是魔力透支和极度疲劳，没有生命危险。他需要休息和恢复魔力。我给他准备一些药剂，好好睡一晚就能醒了。”

她转身走向药剂柜，听到唐克斯在身后说话：

“莉莉，我在巷子里还看到一个小偷，好像在偷他的东西。”唐克斯有点局促地说，“我本来想去抓，但小偷跑太快了……只能等他醒来再问了。”

“嗯。”莉莉随口应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恢复魔力的药剂。

她握着瓶子走回床边，花了好几秒才稳定下来，小心地倒了几滴在哈利嘴里。

哈利的喉咙动了一下，药剂被咽了下去。

“我已经派守护神去通知邓布利多了，”唐克斯又补充，“他应该很快就会来。”

“谢谢。”莉莉说，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从刚才起，她的视线一刻没有离开过哈利，怎么也看不够。

“莉莉，”她听到唐克斯轻声问，“我知道我不该问，但……你和他……他真的是那个哈利·佩弗利尔吗？”

莉莉转过头看着唐克斯。年轻的傲罗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

“是的，他对我们很重要。非常重要。”她说，“我知道你好奇，可我现在没办法解释。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唐克斯点点头：“我明白。只要知道他对你们很重要就行。莱姆斯也经常提到他。”她停顿了一下，“我能看出来……你很在乎他。”

“谢谢你，唐克斯，”莉莉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感激，“谢谢你把他带回来。”

唐克斯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拘谨：“别这么说，我没做什么。”

她往门口走，回头看了莉莉一眼：“我去门口等邓布利多。你好好陪着他吧。”

门轻轻关上了，留下莉莉和哈利两个人。

莉莉拿起一块湿毛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污迹。毛巾擦过下巴时，衣领间露出一截银色的细链。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握住哈利的手，盯着他的脸。

她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魔杖。

“呼神护卫。”

从魔杖尖喷涌而出的光芒凝聚成一头银色的牝鹿。

“小天狼星，”莉莉说话时止不住地抖，但她还是一字一句地说清楚，“告诉他——哈利回来了。在圣芒戈。速来。”

牝鹿点点头，转身朝着墙壁跑去，消失在了空气中。

莉莉放下魔杖，转身望向哈利。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抚过他的额头，把乱发拨到一边，露出那道闪电形伤疤，然后俯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

一年多了。

她差点以为自己永远等不到这一天。

泪水滴在哈利的手背上。她想擦掉，手却抖得抬不起来，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掉得更快了。她趴在床边，额头抵住哈利的手背，哭出了声。